“明年春天。”关月道,“届时还得向皇后娘娘讨个彩头。”
傅元夕真的很想快点离开这里。她又煎熬了好一会儿,直到温景行来左右行过礼,干脆地将她领走。
她终于松了口气:“真吓人。”
“今日一早便猜到你会紧张,所以我自作主张,让紫苏将你的小白牵来了。”温景行道,“陛下问你什么了?”
“没问。”傅元夕道,“反倒是公主殿下拉着我说了不少话。”
“公主殿下和翩翩关系很好。”温景行稍顿,“你和她应该也能玩儿到一处去。”
傅元夕如实向他转述了李楹方才说的话:“她好像误会了,要不要解释一下?”
“不用,我又不喜欢她,解释了做什么?”温景行道,“你若这一年里有了心上人,我倒是可以去解释一下。”
傅元夕从他手中接过小白的缰绳:“你为什么不去打猎?”
“因为射不中。”温景行坦然道,“我箭术不佳,骑射之术是全家上下最差的。你不是要学射箭吗?等你学会了,说不定我还不如你呢。”
傅元夕在马背上挺直身子:“那我一定要学得比你厉害!”
温景行失笑:“比我厉害是很容易的,这位姑娘,你的雄图大志可以再豪放一些。还怕吗?要不要叫紫苏带你跑两圈?”
“好。”傅元夕拍拍小白的脑袋,发觉远处有很多人在看他们,“你这人真的很奇怪。”
温景行回她一个疑惑地嗯。
“但凡有长辈或是有旁人在,都能装出十成十的正经。”傅元夕道,“今天你就没有故意气我。”
“这么多人,万一被听去,又有人要在心里转几百个弯。”温景行稍顿,“今日是你报仇雪恨的好时机,要不要趁机骂我两句?”
傅元夕:“……”
怎么这么不经夸呢?
—
今年春猎没人来拖后腿,温景念很满意。然而一进林子,她那个讨人厌的未婚夫婿就凑上来。她还不能自顾自走,会被人传出去指摘王府的家教。自己的名声其实没什么,但她不想给人机会去说父母弟妹的不是。
粱砚修还在喋喋不休,还问她过几日是否有时间去踏青。
“都快入夏了,踏什么青?”温景念忍了忍,尽量委婉道,“你安静一点,兔子都惊跑了。”
没有转身就走已经是她最大的礼貌,打猎时她并不打算让这个废物。
粱砚修:“兔——”
兔子躺在地上蹬了两下腿,不动了。
“看我干什么?”温景念道,“捡啊。”
粱砚修:“那有只鸡——”
温景念:“去捡。”
粱砚修:“……鸭。”
温景念:“捡。”
一路都如此,粱砚修的弓还没有拉开,他看见的动物就已经躺在那儿不动了。
之后他再没有出过声。
良久,粱砚修又道:“有鹿!”
“那是有孕的母鹿,不能打。”温景念道,“你箭术不行,眼神也不行?”
粱砚修:“……”
“梁公子一分未得,我也不会分给你。”温景念策马在前,头也不回道,“我劝梁公子赶紧去打些兔子野鸡的,否则未免太丢脸。”
她一夹马腹,再没有掩饰自己的不耐:“别跟着我了!”
林子深处人了很多,不似方才走几步得停下寒暄两句。
温景念透过密密层层的枝叶瞥见了鹿角。一支箭中了,公鹿嘶鸣着跑起来,她正要补第二支时,另一支箭矢从右侧破空而来,直直洞穿公鹿的脖颈。
那头鹿轰然倒下。
温景念看着半蹲在鹿角旁的年轻公子——箭倒是很准,但穿一身白来打猎,真是闻所未闻。
马儿焦躁地动了动前蹄,温景念在马背上清清嗓子:“那是我的。”
他似乎才注意到这边有人,将公鹿身侧的断箭拔出来问:“这支箭是你的?难怪方才这鹿惊了。”
“我正要补,却被你抢了先。”温景念看着他,“该怎么算?”
他抬首看了马背上的姑娘一会儿,弯了弯唇角:“那让给郡主。”
春风吹得温景念眼角发痒,她偏过头,小声反驳:“本来就是我的,就算不是郡主也是我的。”
他便笑得更无奈,点点头道:“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