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八,傅元夕已经能骑着马慢悠悠走一段路了,但小跑还需紫苏上马来带她。秦舒原本很怕她摔着,见到每日紫苏都来陪她,便没有多说。
初九春猎,就在京郊。天蒙蒙亮时,傅元夕就收拾妥当跟着哥哥出门了。
温景行原本准备来接她,然而傅元夕一听说跟着他要随行圣驾,惊恐地直摇头,无论如何都不肯与他同行。
温景行倒不曾为难她,只是笑得不加收敛:“早晚要见的。”
傅元夕格外认真道:“能晚一会儿是一会儿!”
路上李永衡见他一个人,左右找了一遍才问:“人呢?”
“后面躲着呢。”温景行道,“陛下天威,她不敢到跟前来。”
李永衡望着后方看不到尽头的队伍,紧了紧缰绳:“一会儿叫过来给朕瞧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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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猎的流程傅元夕是不大清楚的,纵然提前看过,她还是被复杂的规矩绕得头晕。她跟着众人跪了好几回,终于能落座,傅元夕跟着女眷坐在外围,只能瞧见远处人头攒动,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她找了哥哥半天,最终放弃。
周围的姑娘都未见过傅元夕,在小声议论她究竟是谁。她找哥哥未果,转过脸来,侧脸才被她们瞧见。
“是她呀……”
“我若是将自己弄成这样,哪里还敢出来见人?”
“……”
傅元夕对这些议论早有预料,只是温温柔柔弯了弯唇角。
之后她们说什么傅元夕便没有再听了,无非是些会令人不快的闲话,听来也无用。
“诸位跟着家中父兄来,难道是来嚼舌根的?”一道女声顷刻间止住喧闹,来人微微一笑,“真是好教养。你们几个难道没发觉,不愿沾口舌是非的聪明人,都离你们有些远呢。”
她并不给人回话的机会:“还不走?”
傅元夕听见身后向她行礼的声音,跟着规矩地行过礼:“多谢公主殿下。”
“你随我来。”李楹道,“不必理会无趣的人。”
一路李楹都不怎么出声,直到只剩她们二人和几步之外的小侍女,她才笑吟吟道:“刚才是故意端着吓唬她们的,是不是很有气势?”
傅元夕恭敬地回了声是。
“我叫李楹,既然你们已经定亲了,日后就不必再与我客气!嗯……你和念念姐和翩翩一样,叫楹楹就行。”李楹顿了下,“念念姐要上场,我哥哥拉着世子在说话,翩翩胆子小,又怕你在这边受委屈,就拜托我来找你了!”
“郡主很厉害么?”
“你说念念姐么?”李楹道,“她当然厉害!若是没有世子哥哥拖后腿,她定是头筹!”
“那公主殿下也要上场吗?”
“我不上。”李楹连忙摇头,“你让我刺绣点茶还行,骑马射箭的事我可做不来。一会儿父皇同你说话你别害怕,伯父伯母已经在他面前说了一箩筐夸你的话,他就只是想看看,他瞧不上我,究竟看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姑娘!”
傅元夕眉心一跳。
“你别这样看着我。”李楹挽住她的手,“我以前是喜欢他!但是呢,人家有了心上人还纠缠不休,那就是丢脸了!我才不会做那样自降身份的事。既然你日后要当翩翩的嫂子,那就是我的朋友啦!”
傅元夕:“……”
真是豁达得可怕。
“听说他把那匹小白马送给你了?”
傅元夕颔首:“嗯。”
“我要了好多次他都没给呢!”李楹眼巴巴望着她,“……下次能借我养两天吗?”
傅元夕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你看,笑了。”李楹笑吟吟道,“你笑起来多好看,干嘛板着一张脸。打猎我们去不成,但他们回来之后会比箭,我们可以跟着念念姐凑热闹。”
傅元夕忽然就坐到了离皇帝只隔几个人的位子上。她一动不动,无论李楹说什么都不动,读书时她都不曾坐得这么规矩。
温景翩将一碟点心端到她眼前:“姐姐,你吃点东西?”
最终是关月将傅元夕叫过去,将她僵硬的肩往下压了压,笑道:“别怕,陛下也不吃人。”
李永衡原本在看她,准备叫小姑娘来问几句话,一见她吓成这样,便默默移开目光,同皇后说要亲自上场。
向弘在旁笑道:“如今里头都是年轻人,陛下若去,都别比了!”
“是啊,父皇若要上场,得拉着长辈们一起才行,否则还比什么?”李楹也笑,“那里头有念念姐,他们就已经很难赢了。”
“你念念姐今年可是单枪匹马冲进去的,没景行拖后腿,她能得头筹。”李永衡四下看了,又问,“景行没跟姐姐一起,人去哪儿了?”
“哥哥说他去牵马。”温景翩如实道,“一会儿教傅姐姐跑马。”
“看得出真是心上人了。”皇后温柔地笑笑,“当初楹楹要他教,景行将她丢给念念就跑了。”
李楹:“……母后。”
“婚期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