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了。”温景念扯了扯缰绳,马儿往前几步,“没有这头鹿,我一样能赢。”
“那在下也不要了。”他说,“愿同郡主一较高下。”
温景念觉得这人很有意思,微微偏头:“我从前怎么没在猎场见过你?”
“稍后郡主便会知晓了。”他轻笑道,“纵然没有这头鹿,在下与郡主,亦必有一人拔得头筹。”
“口气不小。”温景念看着他上马远去,自言自语道,“比就比,怕你不成?”
无人在意的公鹿躺在地上,不知会被谁恰好捡到便宜。
林中的马蹄声已经渐渐远去,坐在外头的人全然听不到了,只等一个结果。
“今日风不小。”李勤对弟弟道,“你若吹得难受,便去帐里歇一歇,不必在这里熬。”
“倒没有那么不堪。”李康问,“兄长怎么没去?”
“我年年这时候都不去,你偏要年年问。”李勤笑笑,“我那准头,是绝得不了头筹的,一去人人都要想着让我,还有什么意思?等他们比完了,我再同霁安进去跑几圈了事。”
“世子今年怕是不会理你。”李康示意他往远处看,“他忙着呢。”
“有人能镇住他了也好。”李勤顿了下,“至少楹楹知道死心了,不过我看那丫头看得挺开,无须我们担忧。”
李康:“阿姐一向都豁达。”
李勤:“你今年七月才十五,别这么老气横秋的。”
李康也不客气:“兄长今年九月该到冠年了,太子妃可有人选?”
“无非就从那几个里头选。”李勤道,“人家愿不愿意还未可知,到时候父皇母后说让我娶谁,我就娶谁,难道我说了算吗?”
他们说话的功夫,猎场里的人陆陆续续出来,等计过分,一小太监方上前来。
李勤问:“可是长宁郡主得了头筹?”
“是。”小太监恭敬地回,“不过第二的公子只差了两分,少一只兔子。”
张皇后闻言对关月笑笑:“你这女儿,生得像你,性子像你,这一身好功夫也像你。”
“毕竟是亲女儿。”关月也笑,“公主殿下也很像皇后娘娘。”
“念念得头筹不稀奇。”李永衡道,“朕反而对那第二很好奇,去将他和郡主都叫过来。”
日头已爬到山顶,和风一起逼得人微微眯起眼。
“还是郡主略胜一筹。”
“险胜而已。”温景念道,“只差一只兔子,几乎可以算平手了。”
他闻言笑了笑:“在下怎么总觉得,有人在瞪我们。”
“粱砚修吧。”温景念往那边看了一眼,“他这会儿大概又在和那群狐朋狗友说我没个姑娘样子,成天舞刀弄枪、骑马射箭,不堪匹配他家那等书、香、门、第。”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十分咬牙切齿,将眼前的人逗笑了。
温景念:“你笑什么?”
“听起来不是什么好人。”他稍顿,又问,“郡主在这里同我说话,不会被他误会?”
“那正好呀!”温景念认真道,“我们多说一会儿,他若真能因此上门退亲,他日我重礼相谢!”
随小太监去到李永衡眼前,他们一并恭敬地行过礼。
温景念直起身子问:“陛下,今年的彩头是什么呢?”
“总之不会亏了你,一会儿自己去看。”李永衡看向她身边安静垂着眼的年轻人,“从前倒未见过,是谁家的?”
“回陛下,这是臣的侄儿,晏舟。”
“褚将军。”李永衡道,“端州多年,实属不易。”
褚策祈闻言笑:“为国尽忠。”
“你嫂嫂当年——孩子在呢,不提也罢。”李永衡道,“这孩子一身好功夫,是你教的?”
“是。”褚策祈道,“他今年在战场上立了头功,臣才冒昧叫他同行,倒忘了书信一封告知陛下。”
“场面话就不必了,又不是你儿子,要说也是你兄长来同朕说。”李永衡懒得遮掩那一丝轻微的不屑,“他当父亲的,竟真舍得将自己的儿子扔给你,这么多年不闻不问。”
褚策祈垂下眼:“兄长自有苦处。”
李永衡不再多问,转而对褚晏舟道:“去吧,跟着你叔父好好历练,明年再来,拿个头筹,也杀杀我们长宁郡主的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