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周作柏说的,这些珍品的拍卖价格肯定不会拍出天价,但必定也会是个比较合理的高价。这些权贵的家世底蕴摆在那里,又是关于赈济流民的善举,抠抠搜搜的可不像话。而且东西是李复实打实给的,他们拿回去实际上也并不亏。大家博弈一场取一个相对平衡的点,自是能够皆大欢喜。
至于皇帝那头,李复出钱出力,缓解了燃眉之急,又是打的淳王名号,那皇家不仅赚了名声,民心也有了,何乐而不为呢?
只是这些事李复自己心里清楚却并未与外人道。然而方才贸然被周作柏戳中了核心,他也是颇为惊讶。既然对方以诚待人,李复也无谓做一回坦言之人。
他挑了些能说的和周作柏做了解释,对方看他的眼神立时就生出了变化:“李兄心思细密,是我远远所不能及的……”
“诶……周兄言重,我也只是略微揣度了下……咳,淳王的心意罢了……”李复朝对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周作柏顿时了然,当即狠命地点了两下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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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中的拍卖还在继续,确如李复所想,这些东西虽没拍出高于底价几倍的天价来,但成交价也不算低。
李复挺乐呵的,再看上首淳王那喜笑颜开的模样,便知他混入京中世家圈子的任务已经达成。何况,他和北宁县伯也产生了意外的交集,简直不要太惊喜。
就是杜玉衡时不时露出的打量之色让李复有些膈应,只是他对对方已有防范,日后见招拆招就好。
最后一件拍品乃是李复和余之耀提过的仿徐老先生的山峦古画刺绣砚屏。此时临近拍卖会的尾声,而淳王还一件没拍,明眼人就都心知肚明。有几家朝上虚抬了几手,继而淳王叫价,最后花落谁家不言而喻,却也顺理成章。
本次乌珍奇园慈善拍卖会圆满落幕……
曹辰离去前特意将李复叫到身边一通夸奖,后又与他约好待过几日等李复收了银钱盘好帐,他就派人来将银钱按此前说好的那般,采购了粮食再给各处安置流民之所送去。李复一一应了,又恭敬地将人送上了马车,此事才算完结。
李复大大地舒一口气,别看今日没出什么幺蛾子,但李复照样被琐碎之事烦得身心俱疲。
他吩咐赵掌柜和余总管今日暂且将园子内外简单归置一下即可,更加细致的活计可留待明日再说。白无虞适时地冒出头来,李复朝他招招手,二人便先行乘车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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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头,北宁县伯余之耀用手撑着马车窗框闭目养神,与他同乘之人却并非平疆县主。
“今日这个李复便是你在孔州遇到的那个?”余之耀悠悠开口。
“是……”同乘之人跪坐在他脚边,是一名身着褐色袄裙的女子,她身侧还放了一顶薄纱帷帽。今日园中女子大多如此打扮,所以并不奇怪。
“确实是个颇有意趣之人……”余之耀此时的举止与在面对李复之时可谓大相径庭。他面含玩味,语气之中也平添两分笑意。
女子并未答话,只静静听着。若李复此时在场,大抵便能认出此女正是孔州玉月楼中的那位管事娘子。
“你可知他具体什么来历?”
“属下在孔州时未与其有太多往来,他亦并非玉月楼的常客。只听闻他出身前朝的御匠世家,‘齐州李氏’,流于民间后就移居了海外。只近几年才重回故土,凭借乌木生意在世家中略占了一席之地……”
女子将所知之事事无巨细地答了,余之耀垂眸颔首:“齐州李氏……密造司……那你可知他会否是莫辞的人?”
“属下不知……他在孔州时和窦吉年等人以及朱家皆有往来,却并未见与临王府有什么直接接触……主子,可要属下对此人背景详查一番?”
“且查查吧……紫梁都鱼龙混杂,他是谁的人还真不好说……”余之耀此言漫不经心。
“是。”
“下雪了……”余之耀挑起车帘望着山野间的飞雪出神,女子不再打扰,只安静地煮水烹茶。
车队渐行渐远,缓缓隐入了暮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