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面传来消息，迦林已经派兵进驻良州……若他们和莫辞双方达成协定，想来不日联军就会朝汜州或是邬州进发……”

之前赫连翀和周长逸率领大部人马撤出了东境，但白无虞手底下的探子还依旧有在良州地界活动的，想要打探这些消息轻而易举。

何况，莫辞估计也不会藏着掖着，这种事瞒不了多久，只要双方开战就会暴露无遗，却不知朝中目前能知晓几分。

“引狼入室！”张恪面色阴沉下来，早前他们便知东境与迦林有所勾结，可是知道是一回事，外邦之将真的兵临城下就是另一回事了。莫辞此举无异于与虎谋皮，也定遭天下人唾骂。可他仓促起事，兵力不足，此举乃是必然……

张恪抬眸深望了赫连穹一眼，但终究也没说出只言片语来。

“眼下河东与中部各州军府已响应了勤王令，恭俭不妨猜猜看，朝廷的人马可否就此将莫辞与迦林的联军拦下……”

赫连穹此话说得漫不经心，甚至还带上了两分戏谑，张恪心知对方已有答案，其实在他看来结果也大差不差。此战朝廷要想打赢，几如痴人说梦……

倒不是他觉得莫辞和迦林联手能有多强，而是中部与河东军府的实力相当有限。

大威军府总计三百卫，而中部与河东加起来就占了四成之多，可用兵力更是达到了十一万多。若再算上东南汜州与邬州的两万多人马，几乎占到了大威军府的半数。估计莫辞他们的联军人数也不过如此。

然而人多却并不代表兵强。大威中部与河东不比他们这些边陲地带穷山恶水，那里百十年来都是富庶之地，不仅物产丰富，而且生活安逸，久不经战祸。别说对阵外族或者叛军了，就是一般山匪强盗怕是都难得一见。

何况军府中的兵将大多都是出自当地家有恒产的富农和坐拥万亩良田的世家豪族。这些人投身军府不仅能有个稳妥又清闲的生计，还能帮助家中免掉税负，兵源自然也就不会差。

只是骤然要这帮养尊处优又缺乏实战经验的兵将真刀真枪地上阵杀敌，纵使人数相当，其结果也可想而知。赫连翀他们守孔州时便与莫辞的叛军交过手，对方不说精兵良将，但好歹也是有备而来。

可现下朝廷真正能用的恐怕也只有中部与河东军府了。西面和北面的边军驻守边防，此时这情状还未到最紧要处，朝廷应是暂且还不会动。何况远水救不了近火，即使抽调边军也需要时间。而他们西南要防着蛮子，东北要守着北域，紫梁都附近的还得拱卫京畿，都是轻易不能动的，故而中部与河东自然而然就成了本次平叛的主力。

“苍旻可知朝中已有不少人向皇帝进言，想要英王曹昕领统帅之职带兵平叛……”这消息还是近来透过军中的关系网传过来的。早前他们还猜测谭家或可一用，如今看来，竟还有人趁乱在打兵权的主意……

“英王？”赫连穹抬抬眼梢，唇边更是浮起一抹浅笑：“只怕曹守信还尚未昏庸至此……”

英王几斤几两众人心中皆是有数，进言之人也不知到底存了怎样的心思，但只要曹守信这皇帝还想继续做下去，就断不会将身家性命都交托到曹昕这等毛头小子手上！

“何人领兵于咱们而言皆是无所谓，只是袁奕善进京为质倒是个机会……”

“你是想透过她追查太子下落？”相处多年，张恪对于赫连穹的心思总能猜中十之七八。

赫连穹微微点了下头：“探子在北域虽没查到韩煜下落，但也探听到不少传言……”

“当年紫梁都陷落后不久，有一支天星卫残兵曾在红涯山口遭遇过北域的叛军，其后便下落不明了，但据说咱们这位平疆县主当时有为俘虏求情……恭俭，你说她会否真能知晓几分内情？”

闻言张恪蹙了下眉，道：“若只是传言其中会否有误？咱们贸然派人与袁奕善相询，说不定会打草惊蛇……”

如今“韩煜”可是个禁忌话题，稍有不慎便会引人生疑。若只是在北域暗访尚且好说，可紫梁都里各方势力齐聚，袁奕善又身份敏感，弄不好就会生出许多事端来，要是引火烧身反倒得不偿失。

“恭俭不用担心……”赫连穹手指轻缓地抚过茶盏的杯口：“此事我大抵有数，至于探查之人……我心中已有了个再合适不过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