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都不参加这些任务的？为什么？”韩意迟皱起眉头，还想继续问，方书笺突然摘下自己右耳的耳机往他耳朵上一挂，伸手推他后背。
“去帮忙吧。”
韩意迟话音被打断，还想继续说，却突然感觉到随着方书笺话落，自己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推力，几乎是撵着他往前走，几秒钟就跑出好远。
知道是环电在后头推着，韩意迟也感觉到方书笺是在堵他的话，叹了口气，转了转手中的冰剑，转身投入监管局的战斗中。
“贺贤，东五。”方书笺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听着感觉还挺奇妙，韩意迟微微偏身躲过前面飞来的一块巨石，下一秒听见了方书笺呼唤自己的名字。
“韩意迟，往左边跑两步，假装出刀吓他一下，砍不中也行，然后马上往回跳。”
韩意迟满脸黑线：“为什么到我对话就这么低质？”
“嗯？”方书笺那头声音带上了笑意，“我怕你听不懂。”
监管局其他人的动作十分迅速，没多久巨鸟的翅膀就被砍了个七零八落，重重落到地上。
监管局小辈们动作利索地将它压制，椰青落到地上将它回收。
一阵骚乱后，鱼生小跑到他面前打招呼：“已经结束了。”
“是下班的意思吗？”韩意迟摸了把自己脸颊上还没愈合的伤口。
“你下班，我们下不了。”鱼生叹气，“得带去给留界医生研究一下，然后做工作汇报记录在监管局档案里，然后还得修复防洪堤。”
说到一半，鱼生自己都觉得命苦，叹口气转身默默回到自己同事身边。
韩意迟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还有些犹豫自己要不要走，踯躅间，耳机里方书笺的声音再次响起。
“下班，”方书笺说，“回家了。”
韩意迟一愣：“你不用留下来收尾吗？”
“不用。”方书笺说，“我不是他们局的，忘了吗？我现在是土菜馆店长。”
韩意迟站在原地呆愣片刻，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你不看看阿睿？”
方书笺沉默一会，开口道：“看也没用。”
小静还满脸惊魂未定，鱼籽收到命令将她安抚好把人送回家，方书笺担心她状态，绕路跟着两人，确认小静没事才折返。
回到家已经是后半夜，两人一天都不在家，方书笺推开门先风驰电掣地去给方小猫倒了粮和水，见方小猫生龙活虎地开始吃了，这才放心地叹口气，又站起身跑到韩意迟面前盯着他看。
韩意迟没想到他回到家的第二件事竟然是盯自己，站在门口原本要踏进家的脚犹豫片刻硬是没动，神情紧张地与他对视。
方书笺的表情看不出端倪，连严肃或者担忧都没有，看久了反而还有几分像方小猫。
唉，情人眼里出猫塑啊……韩意迟想。
他心知自己喜欢方书笺喜欢久了多多少少会有点滤镜，于是凭着最后一丝理智保持了沉默，没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伤口已经愈合完了？”等了半晌，方书笺终于开口，又伸手一拽他外套。
韩意迟顺着看过去，这才发现自己外套在战斗中破了数不清的小口子，估计是受的伤，但伤口愈合后衣服却还维持着原样，看着就格外破烂。
“对。”韩意迟笑笑，见方书笺若有所思地让到一边，终于喘了口气，走进家。
回头突然想起自己今天在防洪堤上说要问方书笺的问题，下意识去看那人，却没想到方书笺仍处在门口没动，低头看着自己手中亮着的手机。
他一愣，下意识问：“怎……”
下一秒，方书笺就回头冲他摆摆手，将手机举到耳边“喂”了一声。
韩意迟看着那人缓缓走到客厅，绕过茶几坐到沙发上。
“别这个语气。”方书笺面色轻松，“召就召了，又不会死。”
电话那头的人语速很快，韩意迟小心翼翼凑近，听出来是昱音的声音。
又看了方书笺一眼，见那人并没有要赶自己的意思，便在他身侧轻轻坐下，面色如常地拿起茶几上的小摆件在手里假装研究，实则偷听。
好在家里实在安静，让电话那头昱音的声音格外清晰。
“万一呢？”昱音声音带着火气，“那个脑残，蔻菀回去那么多天他一声不吱，我们这边刚上传回收数据他电话就打来了，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你先别急，他说不定只是个传话的，万一这命令是局长下的，难不成局长还亲自打电话给你吗？”方书笺语调平静，“我没问题，他们定了什么时间，我这边都方便。”
“你别方便行吗？”昱音喊了声，“我真怕你回去一踏进大门那傻逼就拿刀把你捅了。”
韩意迟听到这句话面色一凝。
回去？
回哪？回监管局？
他们要召方书笺回监管局？
“你把他想得太坏了。”方书笺低头笑笑，“我……”
话音未落，突然被那头的昱音打断。
“而且他们不止召回你，还有韩意迟，这样你也没关系吗？”
昱音带着气愤的声音实在太大，韩意迟原本翻来覆去端详小摆件的动作一下顿住了。
缓缓扭头，果然对上了方书笺同样微讶的目光。
“这……”方书笺少见地卡了壳，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扭头看向他，微微一歪头，幅度不明显，是个询问的姿势。
韩意迟知道监管局这时候召回肯定没什么好事，而且在档案里，自己是个十分难对付的异能者，这趟去只会是凶多吉少。
但如果答应了，就能跟方书笺一起回去。
他抬头望去，方书笺衣服上还带着刚刚落上的灰，显得有些凌乱，头发也翘起来了几簇，自己还无知无觉。
唉！
韩意迟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傻傻的，要是我不在他可怎么办。
于是韩意迟潇洒地一理衣领，冲方书笺比了个坚定的大拇指，意思是我都可以。
方书笺并不知道他纷乱的心理活动，只知道这人发了会呆，然后突然摆出一副老子天下第一帅的表情同意了。
他叹了口气，冲昱音道：“没事，你把时间告诉我吧。”
“没说时间。”昱音叹气，“他们还特地说了我们不能跟随，到时候你就等着被捅吧。”
方书笺哈哈笑了两声，韩意迟心有余悸，也跟着扯了扯嘴角，听见电话那头昱音又简要说了不少注意事项，方书笺全部应声，然后挂了电话。
看着那人将手机丢到一边，重新回头看向自己，韩意迟这才想起自己刚刚没问出口的问题，坐直身子开口：“你刚刚在防洪堤上答应我——”
话音未落，方书笺突然站起身一拍衣摆，中气十足道：“洗澡睡觉！”
“哎！”韩意迟眼疾手快抓住他手腕，“你是不是想逃避问题？”
“嗯？”方书笺低头眨眼，“什么问题？”
“你到底为什么会对异能者有那么坚定的——”
话音未落，方书笺突然弯腰，俯身凑近他。
两人距离一下缩进，方书笺身上带着温度的香气一下裹了过来，韩意迟被吓了一跳，话都忘记说完，身子猛地往后仰。
素净的脸近在咫尺，韩意迟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警戒地闭上眼。
他想色诱。韩意迟尽力调整自己的呼吸。他知道我喜欢他，他想色诱，没门！
时间似乎凝固了，耳边一片寂静，要不是方书笺轻柔的呼吸时不时扑到脸上，韩意迟几乎以为只是自己独自在沙发上脑补出的错觉。
“等这段时间过了。”方书笺终于开口，“我就告诉你。”
方书笺这是把自己当时说要跟他谈恋爱的托词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
韩意迟愣了愣，缓缓睁开眼，正好看见那人退开。
方书笺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意思是等我们俩在一起，我就告诉你。
韩意迟这才发现自己当时说的这番话傻到怎么个地步、
要谈就谈了，等这段时间结束是什么鬼话，这段时间到底是哪段时间又不说清楚，就这么让人干等吗？
心中终于涌起股后知后觉的焦躁，他恨不得穿回去给当时的自己一巴掌。
现在自己怎么做都不对，如果早早催着方书笺跟自己谈恋爱，会显得像是急哄哄上脸的急性子，可如果一直放着不管，万一方书笺去喜欢别人了怎么办？
靠了，韩意迟你真是个傻逼。
韩意迟磨了磨后槽牙：“可……”
像是早预料到他还会负隅顽抗，方书笺的声音轻轻响起：“我明天请假跟你去看牙。”
“所以别问了行吗？”
韩意迟抬眼，见眼前人正居高临下看着自己，背着光，看不清表情。
他磨了磨后槽牙。
方书笺脑子里装着什么？怎么会用这种东西跟自己交换？牙是他的牙，又不是自己的牙，为什么觉得自己会因为这个就罢休，不去追问那个问题？
就因为自己一直时不时问他牙齿的情况，所以显得对他很上心吗？
韩意迟咬着牙，轻声嗤笑。
方书笺，你太天真了。
“可以吗？”方书笺再次开口。
韩意迟不做声，低下头沉默片刻。
半晌，从齿间挤出一句：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