昱音叹了口气,正要说话,身旁留界伸手拦住了她,招招手示意她倾身。
“弟控,是这样的。”留界低声道,“说不定刚送弟弟去上班回来,你别刺激他。”
“ok。”昱音重新坐直身子,“懂了。”
“你懂个屁。”韩意迟说,“当我耳朵聋吗?”
“好,来!”昱音忽视他,一拍手进入正题。
“在座的都知道,我来到这以后每天都会视奸监管局系统,而昨晚我例行登入外勤安排表以后,发现了组织给蔻莞和天礼单独安排了外勤。”
韩意迟喝了口茶,没作声。
留界在昱音说话时始终在点头,贺贤倒是没做什么反应,只偶尔瞟她一眼。
身边的鱼糕则是与其他人都不同,坐姿板正,眼睛炯炯有神。
韩意迟斜眼睨他,抬眼看昱音仍在说话,似乎没注意到这边,伸手暗暗戳了戳他。
“哎,你怎么来了,你不上班?”
鱼糕没理他,眼睛仍看着昱音的方向,座位往远离他的地方挪了挪。
韩意迟:“……”
哥们儿感觉你是那种自习课突然站起来大吼一声“别吵了你们不学别人还要学”但其实装模作样半天成绩也就那样的人。
他不死心,又戳了戳鱼糕:“哎,你能请假,那你们店长是不是也能请假?”
鱼糕似乎知道自己摆脱不掉韩意迟,啧了一声,最后还是低低用气声回了句:“能。”
“那行,下次我也让他请。”韩意迟又喝了口面前的茶,默默品了品味道,再次低声开口,“不过你这人做事真不厚道,你们那餐馆本来也没几个人,你还请假,那剩下几个人哪能忙得过来,你这不是给你们店长出难题吗?”
鱼糕捱不过他,皱了皱眉,最终还是低声回应:“不是我自己要来的,我也不知道今天是来开会啊,是我们队长——”
话音未落,那头昱音突然扬了扬声音:“韩意迟。”
韩意迟抬眼看他。
昱音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椅子:“死这儿来。”
鱼糕瞬间坐回了原来板正的姿势,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就差两手交叠摆在桌上了。
韩意迟啧了声,站起身,同时暗地在桌子下猛踹了那人一脚。
等他落座后,昱音喝了口茶,继续道:“蔻莞是问阁的心腹,以前是外勤A队的队长,问阁当上参谋后她就被抬上了总管的位置。”
“问阁是谁?”韩意迟举手打断道。
话落,桌上突然沉默了。
几位监管局的高层相互交换眼神,最终是留界先讷讷开口:“你们,没人跟他说过吗?”
“谁会跟他说这些。”贺贤冷声道。
韩意迟听出了里头的火药味,从善如流地一笑。
“贝贝啊。”他学着昱音称呼贺贤的名字,“有的是人说。”
两人都知道那个“有的是人”是谁,韩意迟洋洋得意,贺贤的脸色一下就黑了。
“有人说就行。”昱音并不知道他们的关系,语气轻松,“现在先简单介绍一下,问阁是虚虔当时的搭档,虚虔死了以后他被升为现在的参谋,蔻莞是他的徒弟。”
韩意迟若有所思地一点头。
“以及天礼,是现在的外勤S队长。”昱音道。
韩意迟又若有所思了一会儿,最终思不出东西,诚实道:“你们要不先告诉我,你们监管局这些职位到底是怎么排的,不然这么一圈介绍下来我啥都听不懂。”
话落,餐桌再次陷入沉默。
昱音原本举着茶杯要喝茶,闻言缓缓扭头看其他人:“你们,这个,也没人跟他说?”
“我要是遇见他肯定会说,主要是遇不见啊。”留界一挑眉,“他现在都不来快递驿站,拿快递都找代拿。”
昱音重新把视线投给贺贤。
“你,前几天是住在韩意迟家的对吧?”昱音道。
贺贤眼角抽了抽,默不作声移开目光去看别处,
“他没问我,我哪知道他不知道。”再开口,把事情全部撇开,“韩意迟,你自己的问题。”
“行。”韩意迟无奈一笑,心里念着这是方书笺的徒弟,不打算与他争辩。
那头昱音则是掏出个平板和电容笔,摆到了韩意迟面前。
没等他问要做什么,就率先提笔,在空白的屏幕上写了两个字。
局长。
随后是往右的一条横线,横线后面接的是副局长。
“能看懂吗?”写完后她笔尖顿了顿,看向韩意迟。
“懂。”韩意迟点头。
昱音便没说话,在横线中央往下接了道竖线,后头写道“参谋”。
熟悉的职称出现,韩意迟眉头一挑。
“局长和副局长,两人拥有异能监管局最高的权力和权限。但同时按照规定,他们需要去首都总部,作为我们地区的监管局代表协理各种事务,因此长期不在本地。”
昱音笔尖一动,在参谋两个字上画了个圈。
“所以,实际上,参谋是拥有与局长和副局长同样的权利的,他们不在时,参谋就是异能监管局最高的职位。”
韩意迟托着下巴,盯着那两个字,缓缓点头。
昱音点点笔尖,确认他听懂后,又从“参谋”底下延伸出来三条打开的线。
“医务总管”“总指挥官”“总管”
韩意迟看出来了,这是这几人权限在参谋之下的意思。
昱音看了一会他眼睛,似乎也读懂了他的了然,没有解释,在总指挥官下画了条线:“副指挥管”
又在副指挥官底下写下:外勤S,外勤A,外勤B…
总管底下则写的是“后勤部”“人事部”“仓储部”等字样。
韩意迟瞬间了然了监管局的职位布置。
他托着下巴,视线在参谋的位置上停了很久。
方书笺是参谋。
所以方书笺其实是个职位这么高,权力这么大的角色。
他视线继续往下移,刚刚昱音说要来的那两人,一个叫蔻莞,是总指挥管,一个叫天礼,是总管。
级别都不低,但也都不如方书笺,。
想到这,韩意迟莫名嘴角扬起了笑。
都不如方书笺。嘿嘿。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当参谋的是方书笺,不是自己,可他就是从心底生出了丝微不可察的优越感。
“蔻莞和天礼都算是高层,平时小辈们都没接触过,所以。”昱音并没管韩意迟越来越诡异的笑容,抬眼跟鱼糕对话,“你们小辈该工作的工作打牌的打牌,不用管,只留心看一下就行,别露馅了。你们是不是有个小群,鱼糕你在里头通知一下他们。”
鱼糕闻言朗声答了句是,掏出手机开始戳。
昱音视线又缓缓滑过在场剩下的人,“领导层都给我躲好了,听到没。”
其余人都用眼神表示收到,昱音的眼神又滑了一圈,突然一皱眉。
“寻岱去干什么了?”
正低头猛戳手机的鱼糕动作一僵,半晌,缓缓抬头。
“寻岱队长,前几天签约了美团,去……村外送外卖了……估计没时间看手机。”
韩意迟嗤笑一声。
怪不得今天鱼糕会一反常态出现在这只有高层的会议上,合着是老大送外卖送上头了不看消息。
昱音表情也是一阵无语,沉默半晌最后道:“随便吧。”
话落又说了蔻莞和天礼到来的时间,一挥手,让人散去了。
韩意迟目送其他人陆续离去,心里惦记着方书笺说要吃舒芙蕾,却不知道哪里有卖,便留在座位上搜了一下。
搜索结果说附近就有一家连锁的,他掏出手机慢悠悠踱出店,没想到外头榕树底下,杵着个贺贤。
他一愣,正犹豫着要不要叫住那人,没想到贺贤跟心灵感应似的,先把视线投了过来。
两人面面相觑,最终韩意迟晃晃手机,示意自己要离开了。
贺贤伸手揪下榕树下的一小片叶子,跟在他身后。
跟着导航绕出荒凉的小巷,拐进人头攒动的旅游区,韩意迟后知后觉贺贤可能不太爱抛头露面,这种人多的地方他会不喜欢,于是回头看了眼,果然见那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卫衣帽子戴上了,帽檐宽松,看不见脸。
没死就行,韩意迟打了个哈欠,又绕了一会儿,终于在路口发现一家粉色的店面。
跟店主姑娘要了两份舒芙蕾,站在原地玩手机等了一会儿,贺贤慢腾腾晃到他身边。
“能问你个问题吗?”他看着手机,没看来人。
“说。”贺贤道。
“问阁是谁?”韩意迟低声道。
周围人群喧嚣,几乎快将他的声音淹没,但贺贤明显是听见了的。
那人轻笑一声:“我以为你真蠢呢,刚才所有人都在,你不知道竟然也不问。”
“我要问肯定是问他跟方书笺之间发生过什么事,”韩意迟拖长声音,“对于你们昱音和留界这俩不知情的好伙伴来说,我这么对他们死去的前参谋刨根问底,不诡异吗?”
贺贤嗤笑,不置可否。
“所以,告诉我,问阁是不是跟你们虚虔有什么过节?”韩意迟放下手机,眼睛还是盯着车子旁摆着的价格表,没看贺贤,“你赖着不走,应该就是等着告诉我这些的吧?”
贺贤目光也投向远处,两人之间沉默许久。
最终贺贤轻声开口。
“我怀疑,虚虔当年死,就是因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