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去了？”椰汁望着韩意迟和鱼糕远去的背影，难以置信地伸手扎了颗章鱼小丸子递到方书笺手里，“你哥真宠你啊小信。”

“你哥。”方书笺接过扎着小丸子的竹签，没停顿递给了另一侧的椰青。

“你哥。”椰青接过小丸子咬了口。

三人想找地方坐，可惜步行街人来人往，连个石墩子都没留给他们，方书笺正犹豫着，身边椰青突然把咬了一口的小丸子原样递回他面前。

他盯着上头的牙印：“……我没这癖好。”

“不是给你吃的。”椰青那头不知为何神情严肃，将签子硬塞进方书笺手中，往前一步挡在他面前，是个防御姿势，“椰汁，保护好他。”

语气低沉，原本正低头扎木鱼花的椰汁闻言也严肃了起来，合上盒子就把方书笺往身后扯。

气氛突变，方书笺下意识警惕起来，环视一圈却只能感觉到身边络绎不绝的游客，并没有危险的气息。

“怎么了？”他站直身子，一头雾水道。

“小心。”椰青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面沉如水，“有异能者。”

异能者平日与人类毫无区别，尽管是异能监管局成员，也不具有肉眼分辨异能者的能力，目前能通过接触感受到对方是否是异能者的，整个监管局只有方书笺一人，有时候还会猜错。

因此他们并不会妄下定论，往往是某些异能者受到刺激，被迫现出原形，所处地区的“气”异常波动，被系统检测到，监管局再定位具体位置，他们出外勤回收。

而椰青他们已经离开监管局有一段时间，没有权限查看系统，怎么会知道这里有异能者？

甚至比方书笺还早察觉。

看着身前两人严肃的模样，方书笺缓缓将手放进口袋，摸到那枚戒指，套进指尖。

不管怎样，先做好战斗准备，万无一失。

“来了。”

椰青声音响起，一个庞大的身影拨开人群，出现在视野中。

方书笺：“……”

“又是他。”椰汁冷声道。

椰青皱着眉，蓄势待发：“周围普通人太多，我们先把他往郊区引。”

“好。”椰汁道，捏着方书笺肩膀要把他往远处带。

“等一下……”方书笺望着那熟悉的身影，要往前叫住椰青，被椰汁连拉带扯拽了回去。

椰青回头吩咐：“椰汁，你把小信送去韩意迟哪里，我先顶着。”

“嗯。”椰汁说，“我很快回来，你要活着。”

方书笺被拽得东倒西歪：“……不是。你们两个先别急。”

“快去啊，别耽误时间了！”椰青回头喊道。

“你别催我！”椰汁眼眶通红，“如果我走了！回来见不到你怎么办？！”

远处地瓜听见争论声，扭头看了过来，裹着条大羽绒服，明明是个大块头，却很怕冷似的，两只手在胸前揣着。

见地瓜有动作，椰青椰汁几乎是同时举起了拳头。

“哎？哥，你不值夜班呢吗？”视线落在方书笺身上，地瓜一下笑开了，“元旦快乐。”

“以后都不值了。”方书笺轻轻发力挣开椰汁，扭头对着不远处的地瓜挥挥手越过椰青，走到地瓜面前，“你来这买东西？”

“买点夜宵给巧巧，哦，就是我家楼下的一小姑娘。”地瓜摸摸后脑勺，举起手中的袋子晃了晃，又想起什么似的，从里头摸出把栗子塞到方书笺手里，“也给你点，还热着，我就先走了，她一会儿等急了要发火呢，新年快乐嗷哥。”

方书笺眨了眨眼，他一直以为地瓜这模样是会把小孩吓哭的类型，没想到好像还挺受欢迎。

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就传来椰青如遭雷劈的喊声：“你买夜宵给巧巧？！”

地瓜被吓了一跳，瞪大鼠眼四处看，最终确认椰青是对着自己，愣愣一点头：“咋？你也认识她？”

椰青闻言像是被雷劈了似的，表情痛苦地往后退了几步。

“你怎么敢的……”他语气低沉，一步步往地瓜方向走去，“你个异能者，给我……离她远点……”

话落不知从哪抽出柄匕首，突然暴起，往地瓜胸口扎去。

异象突生，地瓜是个空有蛮横外表的懦弱老鼠，几乎毫无反抗能力，站在原地张着嘴，被吓得动都动不了。

还是方书笺眼疾手快，一把拎起椰青后颈子给他扯了回来。

手中椰青挣扎，方书笺冲那头魂不守舍的地瓜抬抬下巴，示意他离开。

“你不配认识她！”椰青整日戴着副眼镜，看着文绉绉的，没想到发起火来格外不好摁，“你个脏东西只会害了她！”

“卧槽傻逼吧……”地瓜打了个寒噤，转身捧着那袋栗子跑掉了。

目送那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方书笺这才面无表情松手，看着椰青魂不守舍地晃了两下，下一秒就要倒地，被身后冲上来的椰汁扶住。

“他叫你哥？”椰汁目瞪口呆地看着方书笺。

“巧巧哪位？”方书笺面无表情地反问回去。

椰青听到这两个字，似乎终于回了神，轻轻推开椰汁自己站好了。

方书笺抱起胸，直视面前两人。

“巧巧是谁？”

椰青收了表情，却对他的问话避而不答：“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放走了一个异能者？”

“你们是怎么知道他是异能者的。”方书笺干脆也不接他的问题，平静反问道。

“留界医生说的。”椰青道，“他这段时间一直在调查这个人，还特地下发消息让我们所有人警戒。”

留界？

方书笺皱眉。

地瓜怎么会和留界扯上关系？甚至还把异能者的身份暴露了。

“小信。”椰青眼神在他脸上停了几秒，放缓声音，“看你这样，应该也知道异能者是什么，这种会危害人类的东西，我们肯定是要奉命回收的。”

“那他现在有危害你们吗？”方书笺问。

两人似乎没遇见过这样的情况，沉默着面面相觑，最后椰汁开了口：“可是……遇见异能者，不管是否魔化，都必须回收，这是监管局的规矩……”

“你们现在叛逃在外，监管局早就把你们除名了，你们守规矩给鬼看吗？”方书笺冷声道，“还有，回答我的问题，巧巧是谁？”

往常他跟别人相处都是一副性子和缓的好脾气样，如今少见的疾声厉色，唬得两个椰子一下说不出话。

最终两人对视一眼，椰汁率先松口：“好吧，巧巧是我们那条街的一个小姑娘，她家大人平常不在，我们平时会留心照顾她一点。”

方书笺皱眉思索片刻。

地瓜说他在北小街有家小卖部，估计是住在那边，那椰青和椰汁，还有昱音手底下的大部分人，应该都在那一片找的住处。

椰青仍绷着脸，明显是还对他刚才的行为心存芥蒂，对上方书笺视线，他冷声接上了刚才的话题：“不论如何，刚才我们执行任务，你个普通人都不该插手，你太鲁莽了。”

方书笺道：“异能者不一定就会危害人类……局里……你们监管局的规矩还是太死了。”

“不一定吧。”椰青一推眼镜，“异能者不论本性多善良，魔化后都会失去理智危害人类，而魔化时间又不能确定，扔在人堆里跟定时炸弹似的，监管局这么立规矩肯定有自己的道理和体系，毕竟这些妖怪难以控制……”

“可以控制。”方书笺淡淡道，“我遇见过魔化后仍然能保持理智并且变回人类的异能者。”

话音落下，三人都沉默了。

椰青显然被他这言论惊到了，不再开口，隔着镜片打量他。

路旁的小彩灯灯光落下，方书笺不甘示弱地望回去，但心中明了椰青也只是按规矩办事，并没打算多苛责他。

最终是椰汁看不下去这诡异的氛围，咬着牙站到两人中间，扯出个笑容：“小信啊，那你要不要跟留界医生说一下这件事？”

方书笺视线动了动，落到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