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帅。他在心里得出这个结论,然后开口:“昨晚的事,别放心上,我没觉得怎样。”
他并不在意男人之间亲个嘴拥个抱什么的,就怕韩意迟心有芥蒂,干脆自己抛出来说了。
室友闻言却不动了,皱起眉。
方书笺贴心地继续解释:“一时头脑发热是正常的,咱俩还是原来的关系,你不用紧张。”
话落,却见韩意迟嘴角突然开始抽搐。
方书笺微怔,没想到他会是这反应,盯着他看了会儿,试探着开口:“只是接个——”
那韩意迟瞬间黑下脸,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冷眼看他,伸手去指沙发:“去坐。”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冷淡强硬。
也没给他反应的机会,说完就径直走回房间,再出来时手里攥着直板夹。
方书笺顶着满头问号,在韩意迟炯炯的瞪视中老实坐好了。
两人再次像前几天那样,一站一坐,安安静静地卷起头发。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啪”一声,韩意迟把手中的直板夹合上,方书笺知道这是卷完了,应了声谢谢。
刚想站起身,手机又收到条新消息,他便坐着不动,点开消息看了眼。
“你不换衣服?”韩意迟的声音从头顶飘来,手指一勾他短袖袖口,语气干巴巴,“降温这么厉害就穿这条薄短袖?你没外套?”
方书笺低头戳手机,老板刚发消息说今天得补点海鲜,他回了句收到,嘴上随口应道:“……曾经有过。”
韩意迟啧了声:“这是什么意思?哦以前有现在有未来可能有?”
韩意迟语气夹枪带炮,方书笺再迟钝也察觉到不对劲了,注意力从手机里转出来,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着的白衬衫。
“两条外套,一条放小猫窝里,一条昨天淋雨现在在洗。”他指了指嗡嗡作响的洗衣机,对上韩意迟视线,关切道,“你怎么了?”
韩意迟滔天的火气被这不冷不热的一句问话生生扑灭,表情复杂得像吃了只苍蝇。
在原地杵了半晌,默默转身,回房间。
方书笺一头雾水,只听得里头细细簌簌,韩意迟又很快拎着几条衣服出来,往他身边的沙发上丢:“穿吧。”
他微怔,视线落在那条蓝白配色的假两件外套上。
很潮,一看就是韩意迟的风格。
抱着衣服往自己房间走,关门前还留心看了眼韩意迟,那人抱胸看着自己,自己一回头又硬邦邦移开视线。
韩意迟生气了。
他没搞懂韩意迟生气的点在哪里,自己对昨晚那个吻的回应已经很大度了,还要他怎么样?
懒得管那人的小孩脾气,方书笺直接抛到脑后,捏起外套抖了两下,套在衬衫外头。
韩意迟刚从大学里毕业出来,所有的衣服饰品都是亮色,穿身上就是个大写的青春年少,跟自己之前不是黑就是灰的穿衣风格天壤之别。
布料还算厚实,御寒绝对没问题,到餐馆里如果热了再脱就行。
理好衣摆握住门把手,方书笺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就一条外套,自己为什么要跑回房间关门换?
觉得好笑,边摇头边推开门,外头韩意迟已经卷好头发穿戴整齐,正低头逗小猫。
见他出来,上下扫他一眼,绷着的表情倒是松了下来,走到他面前无比自然地扯开他最顶上的两颗衬衫扣子,低声道:“就知道你这德行。”
话落退后几步,抱着胸再次审视一番,点头,“可以,这才是你这年纪该穿的嘛,以前的衣服跟个老头似的。”
方书笺:“……”
出门前韩意迟还给他塞了个医用口罩让戴上,理由是“我有点感冒一会儿出去别传染给你”。
方书笺捏着口罩,有些犹豫:“口罩,不是,谁得病谁戴吗?怕传染给其他人。”
“其他人染就染了,我管他们干嘛?”韩意迟低头锁门,“你别病就行。”
这理由太过随心所欲,方书笺并没被说服,可刚好想起前几天鱼糕搂着他肩膀千叮咛万嘱咐的一番话,出于谨慎的自我保护,他最后还是乖乖把口罩戴上了。
尽管昨天还连着狂风大雨轰隆隆砸下来,但今天太阳却还是很大,只是照在身上并没有温度。地面上大片大片的水渍还没干,无时无刻不向人们强调着昨夜风雨的肆虐。
随着去菜场街采买次数增加,半个街的摊主都眼熟了方书笺,平时他买菜时总会被各种熟人叫住,停下脚步闲聊几句。
聊的话题也都天南海北,从跨江大桥那边要翻新土路一直到小孩又是年级第一,基本走几步就换一个主题。
但今天从街头走到街尾,所有摊主见到他聊的话题都高度统一起来。
“小方上班啦?今天也太帅了。”
“新衣服很好看哟小方。”
“新衣服跟小韩一起买的吧?很适合你。”
“方哥你今天这头发这衣服真是帅惨了!”
方书笺本来就不太会应付夸赞,只能边笑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还是开心的。
走出菜场街时脸上还挂着笑,对上韩意迟视线。
韩意迟哼了一声。
方书笺觉得好笑,伸手一捏他肩膀:“很帅,谢谢你。”
手上并没有用力,韩意迟身子却被捏得僵了一瞬,但也没动,干巴巴道:“你知道就好。”
方书笺见他似乎终于肯松动,笑着又捏了几下,正想继续说点什么乘胜追击,却突然感觉背后熙熙攘攘人流中参杂的一道窥视。
安慰的话来不及出口,他瞬间沉下脸,飞速回头望去。
并没有异常。
电动车声,吆喝声,小孩吵闹声,种种噪音杂糅着,跟往常一样。
方书笺松了松肩膀,以为是自己精神过敏,正要收回视线,却见身边韩意迟也皱眉望向身后。
视线落点跟刚才的自己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