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姑姑先用兰泽性命威胁你,你还会选择保我么?”
嘉禾缓缓阖眼,再睁开时,眼底如深冬的冻湖,不起波澜。
“当然不会。”嘉禾答得没有半分迟疑,“我心里最重要的,从来都是兰泽。我从未为你做过任何事,满意了么?”
嘉禾偏过头,避开闻人立夏灼人的目光,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都是些前尘往事了。我已经放下了,你又何必执念至此?”
“执念?”闻人立夏重复着这个词,忽地低笑一声,“你问我为何执念?”
他猛地将嘉禾更深地按入怀中,俯身逼近,唇几乎擦过嘉禾的耳尖,灼热的呼吸烫得嘉禾脊背微僵。
“四年前,你为了兰泽,指证了你的父亲。”
“整整四年,你躺在医疗舱中,与我形同陌路。四年后,你主动踏入苍梧,依旧是为了兰泽——他在平谷星域推行新税,举步维艰。你来找我,是希望我以闻人氏之名,替他弹压当地门阀,扫清障碍,对吗?”
嘉禾沉默一瞬,坦然承认:“平谷星域过半势力,皆由闻人家族一手扶植。他们不会将一个空有皇室任命、却无根基的兰泽放在眼里。”
“唯有你闻人氏发声,他们才听得进去,才不敢妄动。”
闻人立夏维持着将嘉禾困在怀中的姿势,气息拂过她的耳垂:“那么,告诉我,你能拿出什么让我心动的利益?”
“我一无所有,但是……”嘉禾微微后仰,拉开一点距离,仰头迎上闻人立夏迫人的视线。
“我不想听那些!”
闻人立夏骤然打断嘉禾的话。
“那你想要什么?”嘉禾问。
他俯在嘉禾肩上,低低地笑了起来。
“嘉禾,你确实一无所有。但有一样东西,我倒真是……梦寐以求。”
他的手掌缓缓抚上她的腰际,声音喑哑了下去:“你和有琴宫商纠缠不清,也是为了兰泽,对不对?”
闻人立夏注视着嘉禾骤然收缩的瞳孔,眼神幽深得仿佛要将嘉禾的灵魂也吞噬殆尽。
嘉禾的手指无声收紧:“你身边的床伴,怕是连你自己都数不清了吧?怎么,你能玩女人,我就不能玩男人?”
闻人立夏的手猛地攥紧,指节绷出青白色。他眼底风暴翻涌,笑得近乎狰狞:“能,你当然能。”
“既然喜欢玩男人,那再多我一个,怎么样?”
话音未落,他骤然发力,将嘉禾狠狠向后掼去!
天旋地转间,嘉禾重重跌入柔软的床榻。
短暂的失重与撞击让她呼吸一窒,眼前微微发黑。
还未等她定神,闻人立夏已然欺身压下,浓重的阴影将她笼罩,灼热气息扑面而来。
“你能不能——也为了兰泽,和我在一起?”
如果仅是一场身体交易便能换取所需,嘉禾没有理由拒绝。
她已经利用过了一次,第二次又何妨?闻人立夏英俊依旧,权柄在握,更是她曾喜欢过的人。与他一度春宵,不是难以启齿的事。
可为什么……胸腔深处会泛起摇摇欲坠的溃塌感?
仿佛有什么珍视之物正寸寸碎裂。
她本就不多的、可笑的自尊……
嘉禾的眼中不受控制地涌起湿意,喉咙被酸涩紧紧堵塞,难受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却微微点头:“能啊。”
“当然能。”
嘉禾目光涣散,投向天花板上迷离的水晶吊灯,声音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散去的烟。
视野中,闻人立夏的面容逐渐模糊。
可闻人立夏并未再进一步,只是伸出手指,带着难以察觉的轻颤,极温柔地拭去嘉禾颊边冰凉的泪痕。
嘉禾攥住了闻人立夏的衣领,轻声道:“为什么……为什么不继续?”
闻人立夏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双总是风流含笑的桃花眼里,翻涌着剧烈的痛楚与挣扎。
她甚至故意仰起脸,语带挑衅:“你不是很想吗?”
只要问人立夏再靠近一分,嘉禾心中所有柔软,便会彻底焚烧殆尽。
她需要他走出这一步,彻底斩去她心底的留恋。
然而,闻人立夏只是沉默地、温柔地擦着嘉禾的眼泪,目光复杂地望了嘉禾许久,一言未发。
就在嘉禾以为闻人立夏不会再有动作的时候,闻人立夏还是俯身下来。
嘉禾趁他俯身的刹那,骤然发力。她利用巧劲和闻人立夏一瞬的失神,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瞬间逆转了局势——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闻人立夏被重重摔在床上,一阵短暂的眩晕浮现脑海。
未及反应,嘉禾已反客为主。
嘉禾的膝盖抵住他的腰侧,一手死死扣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的指尖毫不留情地压在他的颈侧动脉上,带来致命威胁。
颈间传来压迫感,闻人立夏却在那一瞬扭曲地感受到一股近乎战栗的刺激。
“这一招,还是我教你的。”闻人立夏低笑,眼眶微红,“你还记得么?我们私下练过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