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胥锦立刻明白了莳萝的意思,“我同他们不一样,他们流着李氏乱臣贼子的血,我确实大周高贵的帝女,他们从我的母亲手中夺走了江山,还害死了我的母亲。”
言下之意,她与莳萝有着共同的敌人。
梁胥锦犹嫌莳萝心中不够乱,趁势又往火中添了一把柴,“你以为李成范为何费尽周折助你从长安脱身?那是因为,吾设计让他知晓了你阿姊的身世,他留你在手,有用。”
“原来王姬才是在幕后操纵一切的那个人。”莳萝索性问个干净,“我来朔州,可也是王姬的计划?”
梁胥锦不语。
“任十九娘,可是王姬的人?”
“这倒不是。”
“王姬千方百计将我从长安引到这里,是为什么?”
“你我有共同的敌人,若是我们能合作……”
莳萝出言打断梁胥锦,“王姬未免高看我了,我只是烟雨楼一个小小的乐姬,恐怕帮不了王姬什么。”
“不,你可不是一个小小的乐姬,”梁胥锦的眸中露出犀利的光,“你可以是杀死李逾的一支利箭,就看你愿不愿意。”
“你要我回到长安,回到她的身边去?”
梁胥锦从袖中掏出净帕,一点一点擦去莳萝脸颊一侧可怖的“胎记”,“吾知晓你并不相信吾的话,但是想要找到真相的话,就得回到太极宫中去,想向李氏复仇,也得先回到太极宫。”
“你不怕我将这一切告诉陛下吗?”莳萝问。
梁胥锦面无惧色,“你会吗?”
腊八节当日,梁毓昭在宫中设宴,不过参宴的只有一人。
晚宴设在勤政殿配殿,豫王遵照梁毓昭口谕独自入宫赴宴,待看到梁毓昭高坐上首等候良久的姿态时,心下不免凝重起来。
自从莳萝死后,梁毓昭时不时来这么一出,美其名曰增进兄妹情谊,实则豫王心中清楚,她这么做无非就是不信莳萝死在大火里,还怀疑他暗中做了手脚,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他。
次数多了,豫王应付起这样的场合也逐渐得心应手,说到底就是装傻,只要梁毓昭不提,他就绝不将话往莳萝身上扯。
“陛下圣安。”豫王躬身行礼。
梁毓昭抬了抬手,“王兄坐吧,今日腊八,朕想着如今皇室宗亲里头朕也只有王兄一个兄长了,所以特邀王兄一同品尝尚膳局做的腊八粥。”
“臣先谢过陛下。”
“来王兄,让我们一同举杯,”梁毓昭手执酒樽朝豫王微微一笑,而后先一步一饮而尽,豫王不得不陪上一樽。
酒一入口,他就觉出不对。
“咳咳,”豫王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恭敬道,“陛下恕罪,今日这酒烈,臣已经许久没饮烈酒了,有些不适应。”
梁毓昭笑道,“这是肃州新贡的酒,朕也从来没喝过,不过饮着还算好,王兄从前可是海量,怎么今日忽然谦虚了起来。”
一番话将豫王架起,他含笑回答,“前几日着了风寒,才好没多久,让陛下见笑了。”
梁毓昭立刻一脸关切地问,“哦?王兄着了风寒?拿为何不告假?朕还疑惑,王兄前几日瞧上去精神不济,朕还以为是到了年底,府中事务众多,原是如此,”说着唤来宫人,“王兄大病初愈,不能饮酒,将酒都撤下去吧。”
宫人立刻上殿扯下烈酒,换上了热茶。
梁毓昭不无可惜道,“原想着同王兄对饮几杯,这腊八节也算正经过了,如今只饮茶,王兄可别觉着无趣。”
豫王连声道“岂敢”,蔡殿正忽然出声提议,“陛下既觉着无趣,何不传声乐助兴?”
“也是,这殿中空荡荡的,传些歌舞,也添添人气。”
“是,臣这就下去安排。”
等候的间隙,梁毓昭又同豫王闲话了几句,忽然,殿外响起了悠扬的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