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可有告诉过你,你同她有几分相似?”
茵蔓鬼使神差地听懂了这个“她”,犹豫片刻摇头道,“婢子不知。”
“眉眼五分像,”梁毓昭说完在凭几上敲了敲,“过来。”
茵蔓错愕地抬头,只见女皇陛下眸光灼灼地望着她,望得她连心尖都在颤抖。
这是大周最有权柄的人,茵蔓告诉自己,她要忠于自己一开始做出的选择。
眼看着人离自己越来越近,走过来的脚步也越来越迟疑,梁毓昭没了耐心,一把将人扯到面前,茵蔓忍不住发出惊呼。
梁毓昭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料传至腰间,茵蔓直挺挺地站着,丝毫不敢乱动,梁毓昭虽是坐着抬头仰视的姿势,但是身上那股不容置疑的气势却显得她才是站着的那个。
面对茵蔓的局促不安与隐秘的期待,梁毓昭尤为泰然自若,她捏着茵蔓腰间用来束衣的丝绦,猝不及防地问了一句,“你叫什么?”
“茵,茵蔓。”
“哪个茵,哪个蔓?”
“绿草如茵的茵,枝蔓的蔓……”茵蔓的声音随着梁毓昭的动作变得越来越低,说不出自己是紧张更多些,还是兴奋更多些。
梁毓昭听罢,指尖捏着丝绦缠绕几圈,而后微微一用力,丝绦上整齐的结子就松散开了,她抽出丝绦丢在一旁,从凭几上起身。
茵蔓呼吸一窒,按着将松未松的外衫,不明所以地看着梁毓昭远去的背影,怎么事情同她想得不太一样?
梁毓昭走到窗前的榻边坐下,茵蔓在她看过来的一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按着衣衫缓缓走了过去,才站定,就听道,“自己脱。”
“陛,陛下……”茵蔓咬着唇,动了动手指,却没有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嗯?想要忤逆朕?”
“婢子不敢,”茵蔓急切地解释,“婢子,婢子只是……”
“朕不想听任何理由,你既然敢踏入朕的寝殿,就该知道会发生什么。”
茵蔓急得快哭出来,事到临头她才发现,原来进展得太过顺利,也会让人心慌。
“不愿?”梁毓昭几乎对这张脸失去了耐心,“不愿就滚出去吧。”
“不,婢子遵命。”茵蔓知晓,若是自己就这么滚出去,太极宫将再无她得容身之处,可若她遵从了圣谕,她就可以走出太乐署,去往更高的地方。
既是唾手可得,她为何要拒绝,为何不要?
茵蔓的心绪渐渐平稳下来,她依照梁毓昭所言,解开了外衫,外衫落地,而后是中衣,梁毓昭并没有告诉她她该脱到哪里,因而脱完了中衣后,她产生了片刻的犹豫,犹豫很短暂,下一刻,她就反手扯住了系在身后的衣带。
从始至终,梁毓昭一直都在盯着茵蔓,只有五分相似的面容勾不起她心中任何波澜,茵蔓畏惧而顺从的样子也让她觉得越来越无趣。
“够了。”梁毓昭止住了茵蔓接下来的动作,“出去吧。”
“陛……”
“出去。”梁毓昭的面上骤然染上一层寒霜,茵蔓不敢再多言,匆匆裹上衣衫,红着眼眶告退。
殿外,林大监在廊下来回踱步,时不时望向殿门的方向,自言自语道,“琴声停了多时,可别是出了什么事。”
蔡殿正同太乐令二人面色格外严肃,一直沉默着,不知在想些什么,就在这时,殿门被打开了。
三人齐齐望过去,瞧见茵蔓衣衫不整地疾步走了出来,眼眶还染了一层薄红,一时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林大监最先打破了沉默,“好事,是好事。”
太乐令迎上去,上下打量了茵蔓一番,一句话不问,只道,“快将衣裳整饬好,许多人看着。”
蔡殿正也欲走过去,却听到梁毓昭传唤她,她给了茵蔓一个安抚地眼神,急急入殿去了,等到再出来,手中已然多了一道符牌。
“这是,陛下私库的符牌?”
蔡殿正点头,回答林大监说,“陛下要赏赐茵蔓。”
林大监随即眉开眼笑,“看来是成了,是成了,”说着他又发觉蔡殿正面上全然没有喜悦,便小声提醒,“那位怕是魂魄都入了忘川了,陛下总不能一直稀里糊涂消沉下去,咱们做奴婢的,不就是要为主子分忧,让主子高兴吗,茵蔓有这个本事能得了陛下青睐,是她的造化,也是天意,你可得清醒些。”
蔡殿正叹了口气,“我何尝不知,就是,就是可怜了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