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薇耳畔嗡鸣,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怎么会不要,明明是阮京华只给了她一条路选择,从头到尾她都是棋子和工具,是为了贪吃被困在玻璃罐中的老鼠,不得不破罐子破摔才能逃脱。
“你爱过我,又为什么要逃跑?”
“你凭什么这么认为。”葛薇按下哽咽,有些好笑:“那个孩子不代表什么,谁年少无知没干过蠢事,不过是一个穷途末路的女孩被利用后的一个意外。”
她一路上都在想答案,最终还是将他推远。
从一开始她入局就是为了利益,曾经答应跟他假扮情侣也是为了同居生子,细数下来她从未做出真正爱他的事,又凭何接受对方的坦诚?
“薇薇,你真让我失望。”
周隐之无奈的笑了,眼眸里彻底泛红,带着略微的湿润,“我已经什么也不在乎,哪怕输给你也无所谓!明明做好了万全准备让你身败名裂,最后还是忍不住一次次放过你,拉你出泥潭,给你彻底的自由。我这样坦诚看清自己的心,我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为什么你还要这么对我……”
他语气越来越重,马匹不安地踏着步子。
葛薇被迫向后靠拢,整个人陷进他怀里,她试图挣脱,“隐之,你冷静点——”
可唇却忽然被堵住。
周隐之带着不知明日的紧迫感,扣着她的背,用力推向自己怀中,吻住她的唇瓣,厮磨啃咬,伴随着掠夺和泄愤,不肯罢休。
似乎要将她的骨头揉碎,将她吞吃入腹。
葛薇闭上眼承受,喘不过气时就哭,眼泪滑落进口中,彼此品尝苦涩。
他终于放轻了动作,从用力吮吸变为啄吻。温柔的、克制的停留,带着试探和一丝颤抖。
他的唇微凉,气息却滚烫。
葛薇被这股侵略的气息占据,忍不住指尖攀附他的背,即便是在家中有意引诱他的两次也没有这样的程度,而这里可是荒地。
他一向讨厌失控,但他此刻就在失控!
她喘息中质问他:“隐之,你别这样……”
他的目光逐渐清明,在她脖颈里休憩,将气息喘匀,带着嘲弄的笑:“难道只有你会痛吗?葛薇,你也允许我在这件事上生气一次吧。”
葛薇慢慢闭上眼,准备承受下一次的冲击。
可唇瓣一轻,睁开眼,周隐之已经渐渐松开她,欲望从他眼里褪色,只是冷漠的看着她,抹掉了嘴唇上的水痕,眼眸在月光下泛着红。
“好,就算你对我从来就没有感情,那孩子呢?你之前不是说我欠你一个孩子,所以还你一个很正常吗?现在我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可以继续,你觉得呢。”
“周隐之,你有病吧。”
葛薇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只当作这是一次威胁。
他凝重的眼眸那样深深地看着她,洞若观火看透她的所思所想:“你放心,我撕掉合同后对你没有约束力,也不是在逼你,我是在问你真实的内心的意愿,还愿意跟我有一个孩子吗?哪怕……我们之间没有以后。”
还可以重新开始吗?
他还在尝试按照她的意愿,做最后一次恳求。
葛薇强迫自己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甚至扯出一个笑,“你在发疯,我不想做出我们都会后悔的回答,太晚了,我现在只想下山回家。”
周隐之扯住缰绳不肯松手。
葛薇低头用尽全力跟他争抢,始终不敌他的力气,只能用泪眼瞪他。
“轰隆——”
远处传来闷雷,天上飘起雨。
山路很快变得泥泞不堪,胆小的马儿在原地打转不肯往下走。
瞧她不肯放弃的模样,泪盈盈的被雨打湿的苍白脸色
周隐之最终在僵持中妥协,把缰绳递给她,转头安抚着马,看了眼漆黑的前路,“好,我牵着马带你下去,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
葛薇不想要他帮忙,但偏偏不是她熟悉的马,胆小不听话。
她打开手机地图,信号断断续续:“这里我都不认识,你把马骑到哪里来了?”
周隐之沿路走了几步,看着山下零星火光,是村镇聚集的地方,他回头去拉起缰绳,朝她伸出手:“距离山下不远了。”
两人为了避雨加快了脚步,很快就到了村镇的街上。
葛薇本想和他分开后自己回去,但回头看了下回剧组的路更远,马只有一匹。
还是两个人一起下山更安全些。
“等等。”
周隐之打算转头回去,她拉了一把:“你现在上山太危险了。”
他四处看了眼:“行,那我先随便找个地方住吧。”
葛薇看到他打湿的衣服,有些不忍:“往前一公里就是我的客栈了,你还是回我那里凑合一晚?明天雨停了再找拖车。”
周隐之怔了怔:“方便吗?”
“没什么不方便的。”
葛薇转身往一条小路走,“跟我来。”
周隐之低头忍笑,其实他早就知道会这么处理,毕竟他是一早看了天气的。
跟着她重新回到了客栈,远远地看到院子里有个人影,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女人正在院子里收衣服,看见葛薇,眼睛一亮:“薇薇?你可算回来了。”
“妈。”葛薇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盆,“下雨了,回来躲躲。”
夏玲帮她拍打着衣服上的水珠,转头看她身后还有个人,惊讶问道:“这是……”
“周隐之,我朋友。车陷山路上了,来借宿一晚。”
夏玲看向周隐之,笑容在看到他那张脸的瞬间凝固。
她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了,前几天孙晓婉说的那个周什么的,葛薇深夜的哭泣中也说过这个名字,就是他害女儿流产住院,还从始至终不知情。
“阿姨好。”周隐之礼貌颔首。
“不送了。”夏玲没有回应,她转身进了屋,门关得有些重。
葛薇尴尬地看向周隐之:“我妈她不认识你,可能有点误会。你等一下,我去跟她说。”
“不用。”周隐之拦住她,“我自己来。”
雨越下越大,葛薇还是让他进来喝了杯热茶。
两人在客厅坐着,她在柜台找钥匙准备给他开一间房子,谁知夏玲出来劈手夺过了钥匙,低声劝她:“你怎么还留这个人渣在这里,他不就是你那个前男友,让他走,我们这里不欢迎这种人。”
葛薇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夏玲刚才那种态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