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也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楚,只能先稳住:“妈,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放心,他就今天住一晚,明天一早就走,我们也不会再见了。”
“真的?”
“真的,我让他住客房,不会有其他关系了。”
夏玲将信将疑,手下终于松开:“行吧,快把这瘟神请走,不然妈太不放心……”
一扇薄薄的门帘。
周隐之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手上温热的茶杯一口没饮。
“找好了。”
葛薇出来后,看到的就是空荡荡的客厅,他已经走了。
夏玲也很惊讶,过去收着茶杯,嘟囔道:“这人还挺自觉,走了挺好。”
葛薇看向门外,明明还下着雨。
她想也不想撑着伞出门,慌忙四处望去,企图看到他的背影。
街上行人稀疏,各色门店还亮着彩色的灯,酒吧的轻音乐回荡在街头,给这条宜居的街道,更添了几分让人留恋的氛围。
她分辨不出来那些匆匆而过的身影,手里的伞垂落。
周隐之这样一走,也许他们真的没有理由再见面,关于孩子的事,该解释的已经都说清楚了,有过这样的难以弥合的伤痕,现在成为陌生人,反而是放过彼此最好的结局。
可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呢。
伞柄稳稳被人握住,高高举过头顶。
他在她身后出现,手里拿着热气腾腾的板栗,眉眼舒展,温柔笑着递给她:“再找我吗?怎么看起来要哭了一样。”
葛薇忙去抹眼睛,除了略带干燥的冰凉,并没有眼泪。
他反而爽朗笑开,有几分当年风流少年的影子,“你看,你分明还是舍不得我的,我也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走了。”
“谁等你了,我只是给你送伞。”
周隐之连通伞一起,拉着她大步往回走:“回去吧,你不想开口解释的那些话,我来跟阿姨说,这样才算有始有终,你说对吗?”
手心传来温暖干燥的触感。
葛薇竟然被他拉着往前,并没有想要撒开的意思。
他说的对,有些话还是说开比较好,这样他们彼此更加不留遗憾的告别。
回到客栈后。
周隐之走到屋门前,敲了敲,然后推门进去。
葛薇想跟进去,却被周隐之轻轻挡在门外:“让我和阿姨单独聊聊。”
屋里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夏玲开口:“你打算就这么赖上我女儿了吗?”
葛薇靠在墙上,听着周隐之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平稳而清晰:“阿姨,我这次来的确是为了追回薇薇,但从没有想过逼迫薇薇做出选择,只是不想我们彼此折磨而错过,毕竟我们当年明明有过一个孩子……”
夏玲本冷眼看着,听到这里愤怒站起来:“你还敢提这件事,当年她要不是被人要挟,才不会上你们的当,搅合进你们家的事里,搞得伤痕累累,她为了你失去了她珍视的孩子,你以为她愿意吗?”
周隐之默默听着,“是,都是我狭隘自私,以为她只是欺骗我感情一走了之的女人,我恨了她六年,无非是恨她从未爱过我。可现在我知道了真相,就不能这样简单的放下,我想要负责想要重新和她在一起,不是补偿,是因为我从未停止过爱她。”
屋内沉默了很久。
葛薇想推门进去,又听到母亲带着哽咽的声音:“你当年……真的不知道?”
周隐之的声音很沉,“如果我知道,哪怕与全世界为敌,我也会站在她身边。”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怎么决定是薇薇自己的事。”
夏玲起身,略带叹息的看他一眼:“我能听你说这些话,也是因为我能看得出来,就算这么多年过去,她从来就没有放下当年的感情,我不想她就这样自欺欺人过一辈子,这件事情始终要解决……
门被推开。
“妈。”葛薇红着眼睛走进来,夏玲看了眼葛薇,叹了口气:“好好好我不说了,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处理吧。房间收拾好了,在楼上。”
房间里就剩下两个人。
葛薇连忙拉住他:“你跟她说什么了,怎么还让你住下来了?”
周隐之看她这副焦急的样子,又想到刚才夏玲说到的那些过去几年她的挣扎,愈发疼惜的看着她,“你真的想知道?”
葛薇望向他过于认真的眼眸,忽然招架不住。
怕触碰到那些真正构成问题的话题,她还没有做好准备,连忙偏头躲开:“我就随便问问,你不想说算了。”
“可我有问题想问你。”
周隐之拉着她坐在椅子上,自己则蹲下身摩挲她的手背,低头轻声道:“刚才阿姨说失去那个孩子时你也很痛苦,我真的相信,所以我想问的是,在六年后我们同居的时候,你那时候想要跟我生个孩子,是真心的吗?”
“我不是已经回答过了……”
“我问的是现在,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
葛薇知道逃不过的问题还是来了,她要是告诉周隐之自己是因为还爱他,所以选择六年之后给孩子找爹也选择了他,那他们真的要走下去吗……
可她现在还不想面对这些。
“当时是因为我生病了,做手术之前想有个孩子,不留遗憾。”
“什么病?”
“需要问的这么细吗,你知道是因为这个原因不就行了。”
葛薇毋庸置疑的解释,反而让他觉得可疑。
周隐之自嘲一笑:“葛薇,你还是拿我当傻子。什么病要生孩子才能解决,而且非我不可,你明明就是不敢面对自己的心。”
葛薇喉咙干涩的吞咽了下。
摆出副无所谓的样子,“随你怎么想,你不想待在这里可以走。”
她刚说完,手上的钥匙猝不及防被抢去。
周隐之淡然一笑:“阿姨说让我暂住,你这么着急赶我走是心虚吧?
“你要不要脸?”
葛薇着急追喊,可对面的男人已经大步上楼,根本不打算跟她纠缠,笑着朝后招手:“放心,我没有那么无赖,明天一早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