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琅玕和慕莺儿对视一眼,放下了筷子。
“快请。”月琅玕站起来,往门口走去,准备在外迎接。
没想到云青冥竟已经进了屋子。
他怔愣之后笑问:“殿下怎的来了?臣一家正在用午膳,殿下若不嫌弃,可要一道用些?”
其实只是君臣之间的客套话。一般情况下王族不会在臣子家中用膳。
可云青冥看到桌边之人时,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往里走去:“那便多谢大祭司了,我正好有些饿了。”
月琅玕背着身给慕莺儿使了个眼色,回到座位上,高声吩咐:“来人,给殿下添副碗筷,再加几个菜。”
这顿饭吃得格外安静。
云青冥只是象征性地吃了几口,大部分时候都在盯着月鸣珂看。
慕莺儿咳了一声。
“殿下今日来此,可是有事?”月琅玕会意,硬着头皮问道。
其实云青冥最近来得勤,但又没有什么要事,只是他每回都得象征性地问上一问,免得被人拿住把柄,说他们私交过甚。
“听闻慕公子自芫岭带来了特有的嘉木果,不知我可有幸一尝?”
夫妻俩一顿。太子怎的连这种小事都打听到了。
“自是应该。”慕莺儿立刻笑着接道,“这果子并非稀罕物,芫岭多产,臣妇儿时喜爱食之,兄长怜我思乡之情,这才叫城儿送了些来。殿下若不嫌弃,走时带些回去尝尝,若是还能入口,便叫兄长再派人送些来。”
“那便多谢夫人了。”
好不容易用完膳,云青冥又突然问:“慕公子远道而来,若是不嫌弃,我可以做一做这妖都的东道主,一道同游如何?”
“这……殿下,这于理不合……”月琅玕惊出一头虚汗。
若是被王上知晓,怕是不好收场。
“少祭司同我是好友,我唤慕公子一声慕兄也不为过,同友人出游,如何不妥?”
这话说的,连月鸣珂都听不下去了。哪有太子同臣子称兄道弟的?
再这样下去,怕他不知还要说出什么惊世骇俗之语来。
“太子殿下。”她正色道,“您身上肩负着修陵之事,若是让王上知晓您偷懒耍滑怕是会动怒。”
偷懒耍滑……
月琅玕又忍不住为自家女儿捏了把汗。
岂料云青冥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语气都放缓了三分:“鸣珂不必为我担忧,三王兄伤已痊愈,有他配合,我自然不算偷懒耍滑,何况总要劳逸结合不是?”
月鸣珂:“……”
“正巧明日是潮生节,白日宫中有家宴,晚上月离湖边会有一场大典,十分热闹,要不咱们同去?”
月鸣珂没应。
云青冥又转向月琅玕:“大祭司以为如何?”
“……甚好。殿下想去,便让珂儿和城儿陪您前去即可。”总不能抗旨。
“那便明晚在月离湖边见。”
“是。”
慕莺儿吩咐下人装了一大筐嘉木果,终是送走了这尊大佛。夫妻两人在中庭低声交谈。
“夫君,太子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夫人慎言。”月琅玕盯着府门口的方向,忧心忡忡,“明日人多眼杂,还需多派些手下跟着才行。”
“看来他是铁了心要缠着咱家珂儿了,这可如何是好?”
“我瞧着珂儿也不反感,先走一步看一步吧。若是太子护不住珂儿,自有我们做她的退路。”
次日,烈天殿。
最上方中央坐着妖王和王后,左侧是姜妃,右边是楚妃,下首是四个王嗣。
“今日潮生节,你们几个都休沐一日,此乃家宴,不必拘束。”云玄天神色难得缓和。
“谢父王。”几人齐声道谢。
“王上,听闻今晚月离湖边大典,很是热闹呢~”楚妃笑得娇艳。
“爱妃想去亲眼瞧瞧?”云玄天问。
楚妃“噗嗤”一声,轻掩红唇:“臣妾年纪大了,就不去凑这热闹了,不过孩子们倒是可以去长长见识。”
“瞧妹妹这话说的,风华正茂哪里就年纪大了,不过今日月离湖边定是人多眼杂,不去凑这热闹也好,免得出什么岔子。”
没想到,接话的竟是一向不喜多言的姜妃。
“王上,今日孩子们难得休沐,去外头松快松快也好。”白浅云不咸不淡地附和了一句。
云玄天“嗯”了一声:“那一会儿便早些散了吧。”
“父王,这潮生大典上有许多珍奇之物,譬如会飞的龟,能不停吐珍珠的蚌精,还有水汐兽等等,想来定是有趣得紧。”云青莲突然说道。
“莲儿去过?”云玄天放下酒杯。
“回父王,儿臣只是听说,并未真正去过。”
“那你们今日都去瞧瞧,但不可过于张扬,以免引起骚乱。”
“是,父王。”
“太子,修陵一事进展如何了?”云玄天又想起一事,看向云青冥。
“回父王,”云青冥站了起来,“祭祀大殿预估再有半年便能完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