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此刻助他出狱,既顺了圣意,又卖了孟不凡、靖王、德玉公主三份人情,简直一本万利。
“陛下……”瑜妃抬手揉着心口,眉尖紧蹙,呼吸间带起细弱地喘息,声音虚软无力,“臣妾又喘不上气了。”
“爱妃!”周承治推开两人之间的桌几,挪到她边上,揽住她薄削的肩,急切道,“这可如何是好,”余光瞥见孟不凡,“仙师快想想法子!”
瑜妃也虚弱望向孟不凡,“听闻仙师的丹药甚是灵验。”
孟不凡摇头叹息,道:“长生门的丹药固然灵验,可惜我身陷牢狱,想保娘娘母子平安,却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瑜妃眼波轻转,柔柔递向周承治,软绵绵唤了声:“陛下……”
周承治睨着孟不凡,“你自称清者自清,口供有几处却含混不清。”
思索片刻,他大发慈悲般,“念你北征有功,先保留勋位和使职,等案子查清楚了再复你官职。”
孟不凡躬身一揖:“谢陛下隆恩!”
“回去炼丹吧,尽快送来给瑜妃服用,”默了下,又道,“濂儿性子犟,你多劝劝他。”
眸中寒芒闪过,孟不凡微笑道:“微臣遵命。”
日斜西山,孟不凡回到靖王府,李管家和三宝欣喜迎了上来。
“孟大哥!”
“公子,你可算回来了!”
孟不凡瞥一眼三宝,很随意的一瞥,却吓得三宝心脏一提,连连后退几步,站在那大气不敢出。
当初他们七人困在酒窖近三个月,三司会审一句未问,却单单挑出和祁国商议如何瓜分乌靳那一段审问,为什么,因为独那一段三宝不在场,他们无从得知。
这个吃里扒外的小兔崽子。
孟不凡现下抽不出空收拾他,转而望向李管家,问:“殿下在哪?”
李管家回道:“在后院呢。”
孟不凡脚尖一转,踏上回廊,“他这两日心绪如何?可有按时吃饭?”
“一切都好,”李管家小碎步跟在后头,“就是忧心公子,整日怏怏不乐。”
“嗯,你去忙吧。”
话落,孟不凡撇下李管家,快步穿过回廊,身影钻入月门消失不见。
“周濂!”
人还没进院子,声先至。
书房内,周濂正对着一窗斜阳出神,闻声先是一顿,旋即站起身,脚下生风般奔出屋。
孟不凡甫一进院子,就见周濂着一身轻绸白袍,在傍晚的微风里,在满院余晖中,白蝶般奔向自己。
嘴角笑意漾开,他张开双臂,将大白碟抱了个满怀。
胸中堆积数日的愤懑顷刻消融,此刻微风醉人,晚霞如绮,一切都好。
两人自相遇起从未分开如此长时间,想念得紧,抱着好一阵稀罕,谁都没说话。
良久后,周濂松开孟不凡,后知后觉地有些难为情,清了下嗓子,问他:“他们有没有对你用刑?身上可有受伤?”
“没有用刑,没有伤。”孟不凡拉着他边往书房走边道,“你怎么不问我怎么出来的?”
不待周濂说话,他神神秘秘道:“昨日我让牢头老吴去公主府了,你长姐办事真利索,今日皇上便召我入宫给瑜妃看病。”
周濂闻言,停下脚步,鼻间冷哼一声,没好气道:“那是因为你入狱当天我便差李管家去公主府求长姐救你,否则哪有这样快!”
孟不凡回想起老吴那不好意思的模样,原来如此地长长“哦”一声,流氓劲儿又上来了,揽着周濂的腰坏笑道:“让你费心了,今晚我好好伺候你,以报你的大恩大德。”
“别闹,”周濂拍开他的手,“进屋,我有话跟你说。”
孟不凡笑了笑,跟上他。
入了书房,周濂负手立在窗前,忧心忡忡道:“那日你下狱后,御使大夫又弹劾我曾被默拓囚于地牢。”
“你我此次劫难,概因父皇欲立周玄为太子,又恐朝臣反对,故授意御史台弹劾我俩。”
“父皇让我即刻出发去垣铁川就藩,我要求带你一起走,他需要你炼丹,自是不许,便免去我的官职将我禁足。”
“朝堂波谲云诡,暗潮涌动,我有预感,这只是开始。”
孟不凡坐在书案前的太师椅上,单手托腮,看周濂焦躁不安地踱来踱去。
“我不懂权术,自保都难,更保不了你,”周濂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望着孟不凡,“我们走吧,远走高飞,去一个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