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时心里冷笑了句,他不知道系统为什么要将一份假的剧情强加给他们,甚至告知他,因为假剧情,他们这些主线之外的人随时会受到影响。
让他们走向所谓虚假的,既定的命运。
完成那些主线,循环真的会中止么。
或者说,系统图谋的,真的只有能量么。
已经被屏蔽的系统回答不了他。
就连时不时出现的主系统,也消失不见,留他一个人陷在层层谜团里,独自求解。
漆黑的星空看不见光,附近教学楼藏在一片昏暗里,只露个轮廓,连寝室楼的栏杆都染上凉意,隔着校服外套,攀上手肘。
钟时拎着那瓶酒灌了一口又一口,薄唇抿紧,半垂下的眸子谁也看不清里面的神色。
好一会儿,他说,“确实,没有什么好回头的。”
冰凉的易拉罐被捏得咔哒响,声音一顿一顿的,像是把胸腔里那些郁团敲碎般,他忽地嗤笑了声,心说管他呢。
看不看得清,又有什么区别。
“就算是一片黑,两眼一睁一闭,往前闯就是。”
人生永不停滞。
他拎着酒侧头撞了下柳无亦手里的易拉罐,凤眸印着楼道里的暗光,扬声道,“左右死不了。”
“管它黑的白的红的,走完才知道适合什么,又能到哪一步,前瞻后顾,什么都得不到。”
“那些人嘴里光明伟大的人生路,是他们往后看,反复咀嚼的回味,往前的,我们只有万千可能。”
宿舍楼感应灯亮了又暗,那些缓慢闪烁的灯下,少年唇角难得勾勒出一抹张扬,连同那些锋利一起,坚韧屹立的背影被拉长,投在昏暗的地面上。
良久,柳无亦才伸过去碰了个,回敬说,“我眼光还是不赖的,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直觉,我们会是很好的朋友。”
他扬了扬手里的酒:“a市见,朋友。”
“我要去复读了,为了我的商业帝国。”
“以后有什么能帮忙的,尽管来。”
人生总是要往前走的,钟时也碰了个,点头应了,边喝边说,“有不会的题,尽管来。”
说完觉得有些歧义,又开口,“人生难题也算。”
柳无亦一笑。
黑夜再黑,也挡不下少年心气。
话匣子一打开,两人在走廊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许久,直到手边的酒喝完,才各自休息。
第二天不出意外起晚了,钟时睁眼就收到系统升级的消息,任务还在结算中。
耳边难得清净片刻,他关了虚拟屏,手机里还有褚知浪大早上发来问他醒了没的消息。
他点开,回了个刚醒,下一秒电话就打过来。
“这么晚才醒,都快中午了,唉,昨晚背着我干啥去了,赖床到现在,这可不是你的作风,”那边声音似乎离电话极近,若有若无的呼吸声顺着话筒传来,“小钟老师,老实交代昂。”
寝室里很安静,钟时将声音关小,起身去衣柜拿衣服,边应付那边心血来潮的查岗,“没谁,柳无亦。”
“跟他喝了点。”
估摸着也就那些事,褚知浪又昂了句,听着电话里窸窸窣窣的动静,挑眉说,“他要把秦顾从小黑屋里放出来?”
边套衣服,钟时边说,“没有。”
“他知道秦顾的事,联姻那个。”
“不是我说的。”
褚知浪:“哈?”
“他说,他要考去a市,之后一年复读,很忙,没空谈恋爱。”
“也没有要等秦顾的意思,大概是听天由命,他不强求。”
钟时换完衣服,拉开窗帘,外面的阳光照进室内,在半个床角留下一片金色。他拎着手机,转身去洗漱,冷然的嗓音被水声一冲,仿若隔绝般。
听清后,褚知浪问,“也没打算加回好友?”
钟时边刷牙边“嗯”了声。
上次,柳无亦跑去求金榜题名的签,秦顾没收,给退回来了。
那张签昨晚被柳无亦撕了。
他说完,又叮嘱,“你别管他们,让他们自己琢磨去。”
感情的事,外人插不上手。
等他洗完,寝室门就被推开,两道熟悉的声音飘进来,是王痧跟柳无亦。
他们寝室细小的杂物多,客厅几乎堆满了,王痧一进来就闻到一股清雅的桃花香。
这个天气开门通风刚好,他也就没关门,寻着气味就在茶几上瞧见那盏香薰灯,一见就乐了,喊着柳无亦回头,“唉,时哥就这么放这?”
那盏月亮形的灯,下面还挂着几颗星星,香味是从那些星星里弥漫出来的,这东西是褚知浪送的生日礼物,当时拿着好几张图片挑了半天,最后选了这个,还非要桃花味的。
人店家说没有,还专门跑去定制。
“浪哥不知道吧?他知道铁定要闹,当时买的时候就说要放人房间里。”
王痧刚啧啧两句,浴室门就被推开,额前发丝还湿漉着的人伸出手,举着那个手机到外面,传来一句,“我现在知道了,胖子,你不好好学习往三楼跑什么?唉,你们寝室不是不进外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