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运会前夕,钟时在褚知浪寝室待了会儿才回去,一进门就见茶几上的信件,未拆封的,寄信人是月下三分。
浴室有水声,他随手将书包扔沙发上,低头瞧了眼,信件上干干净净,没有多余的字眼。
“是柳豫寄过来的家书?”
他没动那封信,问同样站在信旁边的系统助理。
原著中提到过,在复读的柳无亦收到过一封署名空白的信,里面只有四个字,月下三分。
月下三分,双柳和睦,是柳豫的求助信,彼时已经跟秦顾在一起的柳无亦第一次跟人坦白自己在西三街的过去,为的就是借秦家的势救回柳豫。
现在月下三分在寄信人的位置,里面应该是其他内容,他扫了眼,便听像素小人不怎么确信地说,“应该是?柳豫离开这了?那没准就是来报平安的信。”
它垂着脑袋似乎想了半天,依稀记得宿主说过上回它升级的时候,柳豫来跟柳无亦告别来着。
钟时点头,冷不丁问,“他去哪了?”
系统助理又想了好一会儿,才摇头,“不知道,这段剧情完全偏离大纲,我也查询不出来。”
“不能推算?”
“没有能量。”
“……”
等柳无亦从浴室出来,钟时回房间拿睡衣去洗澡的时候,系统助理还蹲在那封信前面,瞧那架势恨不得钻进去看,还问,“宿主,你不好奇吗?”
钟时关门:“并不。”
系统助理可惜叹气。
柳无亦在房间待了会儿,又出来继续拼那朵永生花,全然没管那封信,小人蹲在边上半晚上,什么也没等到。
深夜,钟时刚从脑海里那三百六十五度环绕的废话中抽离,又在褚知浪低低的轻哄嗓音中慢慢睡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漆黑的房间突然飘来一团微弱的白光,像素小人急速冲过来,又一个猛刹车般,停在他枕头边,开口宛若恶魔低语,“宿主,我看见了!”
它自顾自说:“是柳豫的报平安信,他跟着秦顾那位小叔去当卧底,他……”
它还想继续念,却见钟时睁开眼,面无表情地望着它,在它停顿后才开口,“说完了?”
“呃,差不多?”
钟时问:“你知道你跟人类的区别是什么吗?”
系统助理不知道话题怎么变了,但还是回答,“是……系统是数据?”
“不,”他压眉,“区别在,你不是人。”
“……?”
这是在骂它?
像素小人一顿,微弱的白光照在人脸上,这回瞧清楚了,它宿主眼里那浓重的,被强制唤醒的,宛如要扼杀系统般的起床气。
它哆嗦了下,将自己缩成一团,轻轻往后飘,无声落到床头柜上那个简陋快递盒里,再拿出那张手帕,卷好只露出个脑袋,识相道,“宿主晚安。”
钟时没理它,闭上眼拉高被子,将脸埋进被子里,试图隔绝外界的干扰。
房间里只有床头柜边有点光,一中寝室的窗帘遮光性很好,系统助理望着空白的天花板,好一会儿才小声询问,“宿主,我能挪个位置去外面看星星吗?”
寝室窗边有个小窗台,那里可以瞧见外面的星空,不多,只能看见一点点。
刚酝酿出一丝睡意的钟时一拧眉,冷道,“闭嘴,把你那亮得刺人的灯关了。”
话落,白光猛地一暗。
室内一片漆黑,像素小人小心地觎了眼床上那道熟悉的背影,轻轻在盒子里翻了个身,将手帕上的那颗星星图案翻到上面,安慰自己这样也能看。
翌日,校运会开场的乐声仿佛围着整个高三教学楼飘荡,欢快激情的声音入耳,楼下的躁动顺着窗户传进五班。
上课的时候五班的定力还算好,大多充耳不闻,要么就跟王痧一样捂着耳朵自欺欺人,边写题边忽悠自己,“是幻觉,幻觉,幻觉……”
也许这招真的有用,一整个上午他都没再注意过那些动静。
半上午,隔壁教学楼的同学排队下楼进场,那些听不清话语的吵闹跟喧哗声在上空环绕,偶尔还有隔壁年级老师制止他们不要吵到别人的声音。
课间有同学挤过来张望,钟时也跟着瞧了会儿,每年运动会都大差不差,今年只是多了个更让人兴奋的表演环节而已,大多人享受的也不过是那么几天可以正大光明逃离学业的片刻喘息。
他收回视线,刚拎上笔,背后就被人轻轻戳了下,他往后靠,后面的褚知浪趴过来,“唉,你们去年也这样?”
一中校运会一年一届,褚知浪还没体验过。钟时轻轻昂头,这人边上挤了一堆人,偏偏要凑过来问他,他眉头微挑,掀唇回,“嗯,很吵。”
后面挤过来的同学就说:“那肯定,这破学校多几个楼梯跟要它命一样,每逢大节日都挤,下课也挤,那么多人,肯定吵。”
“去年这时候,好像还下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