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边这一排有先天地理位置优势,没人会放弃,挤过来的同学只能待在过道上,前面林可拉着文露回头,笑说,“浪哥,你这话问时哥可没用,他向来不参加活动。”
孙乔迈点头附和:“运动会开两天,除了那次球赛,他一次没来,连面都没露。”
“不过也确实没啥看头,都是那几样,没啥新意,连发言稿都要校领导审核才放出来,净是些正经严肃的加油稿,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还不如去刷题……”
宋趣:“还别说,事实证明,钟时的选择是正确的,这热闹不如不去。”
去年运动会期间还在下毛毛雨,更没什么看头。
听到这,褚知浪一挑眉,托着脑袋转笔,饶有兴致的目光轻轻落到前面的人身上,说,“别人都去玩,咱学神这么努力,可真辛苦。”
钟时侧头,这人嘴角噙着丝意味深长的笑。他轻嗤了声,坦然道,“不辛苦,应该的。”
去年那场校运会,他趁没人注意,难得去翻个墙放松一下,谁知道还没落地就被不知道哪个熊孩子扔的,从天而降的小球砸了个正着。
当时这人撑着把墨绿的伞蹲墙角,那颗小球当着他的面径直往那伞上砸,最后轱辘掉到边上的水坑里,这人一身黑色衣服,被脏水溅了个正着。于是那伞抬起,露出压着眉不耐烦的锋利眉眼,瞧了他好一会儿才挂了电话,冷嗤说,你打算怎么赔?
那是他两第一次见面。
褚知浪笑了下,那会儿他是来找王痧的,突逢无妄之灾,还只得了一句关我什么事,然后就见人冷着脸手一撑,长长的书包带子在空中翻了下,扬长而去,朦胧的雨衬得那挺拔的背影更冷。
这人忒无情,是他的第一印象。
激昂的音乐戛然而止,隔壁教学楼已经空了,周围同学瞧两眼,凑个热闹就散得差不多。等人走了,他才继续说,“哎,你翻墙这事,除了我应该没人知道?嘶,这算不算,某种意义上,咱俩真的很有缘分?”
回回都能被他撞见。
他拉着人大谈特谈:“你看呐,矮巷那地方位置那么大,你从墙上跃下,不偏不倚就挑了那个位置,还正正好落到我旁边,这不是缘分是什么,四舍五入,你喜欢我这件事天注定……”
“有,”钟时忍无可忍打断他的胡言乱语,靠在他桌前指了下坐在窗边的系统助理,“它知道。”
褚知浪:“它不算人。”
系统助理:“?”
他掰着指头算:“宋趣不知道,林可也不知道,跟你熟点的就这两个,最多算上易沅,不过他应该也不知道,不然早给你掀到校园墙上去。”
“我说的没毛病吧,咱俩缘分不浅,证明你命中注定会遇见我,不接受反驳。”
他强行下结论。
钟时无话可说。
唯一能听见的旁观者,像素小人捂住耳朵,满脸痛苦,“宿主,你要不还是把我屏蔽吧。”
这蓝颜祸水好烦人哦。
钟时随口忽悠:“屏蔽不了,他没强迫我。”
系统助理:哈?
柳无亦的表演在下午,刚好卡在课间,五班几人匆匆赶下去的时候,只瞧见个节目尾巴。
“练了那么久,可惜了,没亲眼见到小师弟的表演。”王痧站在运动场外的高台上张望,万分遗憾。
那边铁门合着,他们这些没被邀请的苦逼高三生只能站在铁网外,好在他们提前踩过点,特地找了个能瞧见全场的位置。
但可惜,依旧什么都没瞧见。
钟时跟褚知浪对那热闹都不怎么感兴趣,从食堂拎了几瓶水过来的功夫,那边表演人员已经退场,广播里开始播报下一项比赛。
王痧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边上那个举手机的同学,“诶,哥们,你刚录了没,能给咱瞅一眼吗?”
边上那道穿校服的身影格外眼熟,他一时没认出来,等那张脸抬起来他才惊道,“姓秦的?你来我们学校干嘛?”
秦顾将录像递过去,客套共享,“别那么见外嘛,明天咱还要一起吃饭的。”
钟时过去就听到这么一句,顿了下,瞥向身边的褚知浪,挑眉开口,“明天吃饭?”
褚知浪手里提了袋水,在那目光下飘忽了会儿,又强装镇定说,“咱哪天不吃饭,正常。”
钟时轻嗤,明显不信,“准备好了就别露馅。”
明天他生日。
褚知浪:“……”
“不是,你这,就不能装不知道么,”他摸了下鼻尖,“这么早说出来,那我不白准备了么……”
当时钟时只跟他说过大概的时间,这具体日期还是他特地跑去找老林问出来的,一开始老林死活不说,后来是他软磨硬泡,以要感谢人这么久的辅导为由撬出来的时间。
他将水扔给王痧他们,那边还在囔囔秦顾拍得太糊,啥也看不清。他啧了声,带着人往边上去,边念,“惊喜惊喜,肯定是要不知道才好呐。”
钟时靠在后面的铁网上,没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