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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路逢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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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悟空生气地一拍桌子,整个人跳到座位站着,“岂有此理,这河里的妖怪真是丧尽天良。你们放心,过几日让俺老孙亲自会会他。”

老头子迟疑道:“长老,你有这份心意,我们自是感激不尽,只不过那妖怪神通广大,我怕你们才交手,就和前头几个请来抓妖的长老一般败下阵来,白白丢了性命,我们岂不是罪过大了。”

唐僧几人被他的话逗乐了,孙悟空最开心,笑得直怕大腿,他招呼猪八戒给众人小小露了一手。

两人一会儿变作红姐摸样,一会儿变作老头外貌,一会儿变大,一会儿又变小消失不见。

把屋内几人看得是连连点头,他们忙不迭地去请族长,还有被选中的另一位童男家长,前来商议细节。

唐僧劝诫道:“天色已经晚了,反正还有几日光景,不如等明日再来商讨。”

老头连连称是。

翌日一大早,老头就请了大家碰头,和昨夜一般,众人先看了孙悟空等人的神通,才敢和灵感大王对抗。

几人对了祭祀细节,又带他们去河边祭庙,亲自看实际地形,出来时,孙悟空机敏地发现有道人影从边上闪过。

询问老头,老头也啧啧摇头,说:“不用管他,他是我们这里的半仙,也是个可怜人。”

唐僧等人在老头家又歇息了几夜,等到祭祀当天,孙悟空和猪八戒化作童男童女摸样,坐上祭庙高台,就等着灵感大王前来。

等严小单刚来时,正好和祖师叔变化的小女孩大眼瞪小眼,没想到自己只是去天庭开个取经项目总结会的功夫,剧情进度就走了一大截?

严小单不确定开口:“祖师叔,你这是?”

孙悟空晃晃脑袋上两个麻花辫,得意道:“看不出来吗?我在抓妖怪呀。”

祖师叔口中的妖怪,貌似指的正是灵感大王。

大王正愁孩子没人领回家,你们还给他添堵吗?

严小单艰难开口:“嗯,我知道,问题是妖怪他知道自己要被抓吗?”

孙悟空觉得这孩子上天一趟,开会把自己开傻了,他像看白痴一般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妖怪要是自己会被抓,他还能来吗?”

这一眼真叫严小单火大,她感到自己的后槽牙都在“咔嚓”作响。

不管妖怪他知不知道自己会被抓,反正灵感大王是不会来的。

因为孙师叔的眼神刺痛了她,严小单决定闭嘴看戏,看祖师叔吃个闭门羹。

这一等,大家就从白天等到深夜,不论抓鱼二人组,还是梁柱蹲着看戏的后勤单兵,还是屋外乌泱泱守着知情不知情的热心群众——

没有一个人等到了灵感大王。

严小单心道这不是废话吗?人灵感大王此刻正抱着通天河的石碑痛哭流涕,反思大家为什么总往他家地盘里丢孩子。

严小单看外头天都黑了,轻咳一声,正要和祖师叔道出实情,却听见祭台上发出轻微地声响,孙悟空和猪八戒也发现了。

他们不动,是想看看后边会发生啥。

以几人的神通,之前就觉察过外边有人在鬼祟聚头,不多时就有人偷偷绕到偏房动了什么机关。

然后祭台上,童男童女的坐席下,开了两个甬道,几人正要顺着甬道滚下去,这时斜刺里冒出一柄拂尘,将孙悟空和猪八戒卷住丢到一边。

那人自己则如离弦之箭,势不可挡地冲向甬道里。

偏房中传来一声低低的咒骂:“又是这老东西坏事。”

众人分辨出对方是之前看到的半仙,问题是小老头怎么出现在这里,他为什么要保护孩子,独自深入虎穴?

孙悟空觉得有点意思,最开始就是这半仙说要献祭童男童女的吧?自己怎么反而走到对立面?

他和猪八戒对视一眼,两人迅速行动,化作两只苍蝇也飞进甬道里。

严小单阻止的话只说到一半,“你们不用去——”

灵感大王不吃童男童女。

她可以带他俩去他老窝,把之前的孩子领回来。

严小单叹息,生怕两人联手将那条傻鱼打出个好歹来,干脆也闪身飞进甬道里。

甬道大概只有十米左右,对他们这群修仙者来说,简直是幼稚园般滑滑梯,但对于只有七八岁的小孩来说,这点距离足够致命。

严小单落地后,没有印象中剧烈的撞击感,反而被一团柔软的泡泡包裹,安全着陆。她蹲下身观察。

孙悟空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不用看了,有人在出口布下缓冲结界,不是普通人,也是那半仙,得是有一定修为的妖怪。”

这自然是灵感大王的手笔。

也不知岸上凡人是怎么想的,将甬道接通了河底溶洞,就算有孩子从高处坠落,大难不死。

等到涨潮后,河水没过溶洞顶端,孩子还是会被淹死。

第二年被献祭的孩子差点就是这么死的,要不是他觉察到人类幼崽的哭泣声,出来巡视一番,这俩孩子早被淹死了。

他之所以会在入口布置缓冲泡泡,也是因为这俩孩子。

他们被他捡回家后,灵感大王才发现俩孩子都骨折了,一个腿骨折,另一个伤得更重,胸口和右臂都骨折了。

为了规避类似风险,他做了一些布局。

但人类好像没有领会他的善意,每年都会粗暴丢下两个会被他小心养育的小孩。

严小单开口道:“是灵感大王做的,祖师叔,你们对他有点误会,他不喜欢吃小孩,之前献祭的孩子,都在他宫殿里好好养着。”

孙悟空疑惑道:“那外边人为啥还要年年献祭孩童?这期间是有什么误会?”

严小单想起那个拼命冲进甬道的半仙,恐怕解开谜团的关键,还在此人身上。

但这牛鼻子老道下来后就不见踪影,他去哪里了?

几人决定沿着溶洞前进,很快就在下游找到昏迷的半仙,严小单检查了一番,发现对方只是缺氧昏迷。

这他这三脚猫功夫,怎么敢不管不顾地跳下来的?

严小单给他服了一粒调养的丹药,半仙立马醒来,看着突然冒出的三人,厉声厉色开口:“你们怎么在这里?快点离开,这里很危险。”

要不是他们,你死在这里,都没人知道。

严小单道:“我们来抓妖的,道长你也是来抓妖吗?”

半仙眼神一暗:“我是来救孩子们回家的。”

严小单有点好奇:“你怎么知道孩子没死?”

“除了第一次,每年祭祀我都会跳下来,虽然我每次都失败,但我既然能活着,那孩子也有可能还活着,这条路我找了很多遍,没看到孩子的尸体。”

严小单道:“你既然想救孩子,为什么要和大家提议每年向灵感大王献祭童男女?”

半仙神色颓败:“我只在第一年提议举办祭祀,然后事情变得不受控制,之后即使风调雨顺的年份,大家也会往河里献祭孩子。”

“因为有利可图,被选中的家庭只需要花点钱,就能消灾,没有钱的家庭只能乖乖献祭孩子,九年了,年年都有无辜的孩子去送死。”

“但我的初衷只想救下那两个孩子。”

半仙陷入痛苦的回忆中,道:“当年通天河泛滥成灾,有两户人家活不下去,打算把两个孩子卖到外边去,倘若人牙子能将孩子卖到大户人家做工,也不是失为一条活路,但那人偏偏是买卖人肉的亡命之徒。”

“我不忍心俩孩子送死,就对大家说我要办一场法事,祭品就是那俩孩子,大伙儿给那两户凑点钱,多少能接济一下对方。”

“我想着等我做做表面功夫,回头再把孩子偷偷领回去,我和那两家人说好了,若是祭品大难不死,还能活着回来,一定要好好善待他们。”

“那时候大家穷,没钱建庙,就是随便扎了一个竹筏,把孩子往竹筏上一放,再往水里一推,就算送出祭品了。小老儿会一点障眼法,本想动点手脚,谁承想那载着哇哇大哭孩子的竹筏,才飘到水中,狂风暴雨就停了,天上竟然出了日头。”

“再看向河面,俩孩子都不见了,大家都觉得是河神显灵,祭祀有用。我没想到那河神不吃孩子,很快将两孩子送上岸,谁成想——”

“那两户人家怕河神怪罪,又将孩子丢回河水里,之后通天河风平浪静,不再泛滥成灾,大家后来不仅能活下来,还有余钱建庙,祭祀河神。献祭孩童的把戏,在各方利益角逐下,竟然成了每年的保留习俗。”

“小老儿我真是罪孽深重呀!”

严小单搞明白前因后果,她真后悔没喊灵感大王一起听,不然她还得转述一遍,怪费劲的。

她拍拍小老头的肩膀,道:“你不要难怪,那几个孩子,都好好活着呢,等我们想一个法子,让孩子们回去。”

半仙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说得都是真的?”

严小单点点头:“真的,但是你在这里,有点碍事,你还是——”

“好好睡一觉吧。”

严小单话音未落,半仙就“啪叽”倒地睡着了,给他口服的丹药,有滞后的安眠效果,幸亏老头把话都讲完了,要是讲到一半,人睡着了。

严小单大概会把他喊醒,再敲晕他,放进洞天珏空间中。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祖师叔和猪八戒,问道:“咱们还去打妖怪吗?”

人灵感大王巴不得你们上门,好把孩子都送回去。

孙悟空道:“他是通天河的降劫者?”

严小单老实巴交:“对呀。”

孙悟空又道:“他抓住师父了没?”

严小单摇摇头:“这不没有机会吗?”

孙悟空反问道:“那我们现在上门干嘛?真要把孩子都领回来,你负责投喂吗?”

严小单将头摇成拨浪鼓:“不不不。”

“那不就得了。”

孙悟空带着两人打道回府,回去后,孙悟空就说:“妖怪暂时被我们打跑了,各位暂且莫急,若想将妖怪完全收服,还得从长计议。”

大家一听都很紧张呀,这“从长计议”是怎么个“计议”法?还有“从长”又是怎么个“从长”法?

他们都得罪妖怪了,要是这几位神通广大的长老,到时间拍拍屁股走人了,村里人岂不是遭了殃。

孙悟空看出大家疑虑,安抚道:“大家放心,俺老孙要是不给你们驱除这祸害,绝不离开这里。”

得了孙长老的口头保障,众人才安心离开。

严小单传音给他:“祖师叔,你怎么不解释灵感大王不吃小孩?”

“我就说了,大家就信?难免不会有人伺机作乱,得想个法子,治治那群人。”

严小单耳目聪明,一提到“那群人”,她是一个也没漏下呀,兴致勃勃地收集名单:“那个穿大红绸缎,长得一副为富不仁模样的男人,一定是头目!”

“还有站他边上两人,也不是好人。还有偷摸去搬弄机关的人,还有还有——”

孙悟空打断她:“咱们心里有数就行,好贤侄,这事咱们得从长计议。”

严小单问出大家同样的疑惑:“是怎么个‘从长计议’法呢?”

孙悟空笑了:“第一步,自然是叫那妖怪抓走师父。”

严小单恍然顿悟,还是祖师叔想得周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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