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阮惊弦哑着嗓子开口,“爱一个人,没什么后悔的。”
“我接受一切结果,关于我,和你。”阮惊弦抬起手,回抱阮平安。
阮惊弦从来不是一个会否定自己的人。
后悔自己的选择,是对过去的自己施加暴力。
她认为自己所做的每个选择,都是思索再三决定的。去假设另一种选择,思考另一个可能,在事情发生后,这对自己和对方都太残忍了。
是她率先想要建立一段关系的,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在这段感情中,愿意承受一切后果。
只是,她将阮平安的头放在自己大腿上,轻轻抚摸她的额头,“雨沐她们,是你的朋友,如果可以的话,在她们遇到危险时,救救她们。”
“就像她们会救你一样。”阮惊弦的指尖划过爱人高挺的鼻梁,柔软的唇瓣……
“你把我一直囚禁在这里,没关系的。但,平安,出去吧,走出房间,我不想你困在这样的地方。你被困在实验室那么久,现在,还要把自己关起来吗?”
滚烫的泪顺着眼尾落到床上,阮平安感觉浑身的血滚烫,心脏发麻,指尖颤抖,无法形容的感觉席卷全身。
在实验室所经历的,过去的一切痛苦,给她一个阮惊弦便足以勾销。
阮平安使劲儿吸了一下鼻子,站起来,脚步匆忙。
她抬起手,手指伸进被钉住的边角缝隙,用力一拽,黑色的布在空中飘扬,光倾泻而下,迅速填满房间。
掀起的风吹动女孩的发丝,她转身看向阮惊弦,紧皱着眉,目光中是浓到化不开的悲伤。
阮惊弦披上床单,小心翼翼地下床。
这是她被囚禁以来的第一次,纹噬游走在她的身体,不允许她离开床铺半步。
站在房间中央,阮惊弦看着面前那扇窗户,止步不前。
她在害怕,害怕梦中的一切变为现实,害怕看到,遍地的疮痍。
阮平安站在窗边,目不转睛,贪婪地看着自己的爱人,拼尽全力在脑海里描绘她的身影,仿佛看一眼少一眼。
阮惊弦终于还是走到了窗前,飘落的雪花下,是零星的行人。
远处的高楼掩映在飘洒的大雪之后。
她把身上裹着的被子分给阮平安一半,靠在她身上,握紧她的手。
热水倾泻而下,澡堂里充斥着浓郁的雾气。
现在正是下午,澡堂里只有阮惊弦和两人。
阮惊弦坐在小板凳上,脚腕处的伤还隐隐作痛。
她身体的自愈功能似乎是有条件限制的,现在的她搞不清楚,自愈的前提到底是什么。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她浑身放松地向后躺,懒懒散散,毫不客气地使唤阮平安。
“再洗一下发尾。”
阮平安一只手抬起,挪动正对着阮惊弦脸部的花洒,另一只手听话地揉搓阮惊弦有些干枯的发尾。
明明无法再独占阮惊弦,明明她应该伤心,可她看着这样鲜活的阮惊弦,内心反而不再高高悬起,而是落在地上。
安稳的感觉。
“现在会有人来吗?”阮惊弦闭着眼,靠在阮平安的小腹处,开口问。
“不会,我把门堵住了。”阮平安老实回答,她不会让别人进来看见阮阮的身体。
“是吗?”阮惊弦笑了,她睁开眼,看着阮平安。
此刻的阮平安正弯着腰,把手里的沐浴露往阮惊弦身上涂抹。
因此,阮惊弦唇边就是一枚滴水的果子。
她掀进嘴里,微微用力啃咬。
感受到阮平安猛一下的颤抖,继续向下。
阮平安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托住阮惊弦下弯的腰。
灵巧的舌头像游蛇一般。
蜿蜒缠绕的蛇,守护也啃食她珍藏的红果。
空旷的澡堂里满是阮平安急促的呼吸声,回响起隐隐约约的回音,此起彼伏。
不知过了多久,阮惊弦终于心满意足地起身,举起胳膊揽过阮平安的脖子,把人往下拉,和她接吻。
阮平安刚想开口说话,阮惊弦看了她一眼,又立马老实了。
她把阮惊弦包裹进浴巾里,把人抱回床上。
阮惊弦坐在床上,用那只没受伤的脚,踩在阮平安的肩上,看着她。
囚禁阮惊弦时的阮平安,破釜沉舟不顾一切。
没有人能够威胁一个不顾一切的人,感情的主动权落在她的手中。
不在乎阮惊弦想法的阮平安,任凭心意做事,掌握关系主动权。
但当她决定放阮惊弦离开时,两人的身份地位便会反转。
主动权回到阮惊弦手中。
她小心翼翼地,为自己所做的事,祈求爱人的原谅。
谁的感情越多,谁越被困在这场关系之中。
即便放开,也不希望离开,再无瓜葛。
阮惊弦用力,阮平安被她踢倒,坐在地上。
她挑起阮平安的下巴,看着满脸愁容的女孩。
“为什么?”为什么放我离开,为什么不继续囚禁了?为什么要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