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将士敬佩蔚焕舍身成仁的决心,一同来为他送行。
这一日,天还未亮,众将士聚于堡寨后山的一条隐蔽的山道上。
蔚焕一人一马,仍旧穿着一身白衣,极为洁净,他一如初见时那般玉树临风。
虞瀚东心知此去可能再不能相见,趋前郑重道:“先生大义,请受虞瀚东一拜!”说完跪地一拜。
众将士纷纷跪于地上,齐呼道:“先生大义,请受某等一拜!”
蔚焕甚是感动,他整衣跪地回拜后道:“望诸君努力,奋勇杀敌,为万民雪恨。”说完起身,跃上马背飘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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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江水静静地流淌着,江的那边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那边仍有战乱,但还没有达到令人绝望的地步,那边的百姓比这边的有希望,或许吧,至少目前是这样的。拂拂凉风吹来,甚是舒爽,蔚焕对眼前这片美景投下最后一瞥,催马下了山坡,往西而去。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彤云密布,不见天日。
在灰暗的乌云下军帐如林,旌旗遍野,正是獓鸩大军的军营,这伙自年初侵入神州西南的异族所向披靡,连灭舒、蔡、西庸三国,仅用三个月的时间便占领了自芒松山脉以南、南岭以北、天江以西大片广袤的神州土地,他们争地夺城,杀人盈野,白骨遍地、十室九空的场景处处可见。也就在这民族危亡之时,创建不久的倚天阁昭告天下,为解西南之危出兵讨伐獓鸩军,誓要将整个獓鸩族赶出神州大地。倚天阁的军队渡过天江,在砀咼这个地方阻击獓鸩军已有一月,令天下诸国刮目相看。
□□的骏马离獓鸩军的军营越来越近,蔚焕生出一种即将踏入地狱的错觉,他深吸一口气,抛去想要逃避的念头,一夹马腹,纵辔驰向军营。
至军营前,几名把守寨门的獓鸩兵早就发现了这名长相好看的白净男子,他们将蔚焕从马上一把揪了下来,纷纷嬉笑喝骂。
蔚焕操着獓鸩语道:“我是来投奔你们大王的,我有重要的消息告诉你们大王。”
一名獓鸩军官忽闻蔚焕会说獓鸩语,顿时好奇道:“你怎么会说我们的话?”
蔚焕奴颜婢膝道:“我家有一位长辈曾出海去过獓鸩岛,所以学会了你们的语言。”
獓鸩军官没有细究,又问道:“你从何处而来?”
蔚焕答道:“我刚从砀咼逃出来,有紧要的事禀报大王。”
獓鸩军官见他孤身一人,而且还是一个柔弱之人,便领着他步入军营。
一路上蔚焕战战兢兢,他看到身周的獓鸩兵皆好奇地看着他,眼中俱是蔑视。营中有一大片地方用围栏围了起来,里面全是掳来的年轻男女,甚至还有未成年的小孩,他知道这些都是所谓的两脚羊,这些可怜的人平日里供獓鸩兵玩弄作践,夜间便会成为獓鸩兵的果腹之物。
经过通报后,獓鸩军官将蔚焕带入浑厉王的大帐内。
在大帐内,蔚焕终于看到了令人闻风丧胆的浑厉王,这人间的魔王生得两肩宽阔,体魄魁梧,鼻梁甚高且直,披散鬈发,虬髯至胸,予人一种凶逆狠辣、不可直视的感觉。他慌忙低头,以獓鸩族的最高礼节匍匐于地上,谦卑地用獓鸩语道:“无知小民见过大王。”
大帐内顿时笑声如雷,浑厉王及其一众随从全都大笑起来,过了好一会,浑厉王止笑问道:“本王有一事不明,你为何会想来投靠我?”
蔚焕压抑着强烈的自尊心,谄媚道:“大王神威盖世,试问天下还有谁能在三月内连灭三国。小民对大王景仰已久,以前因没有寸功,不敢面见大王,现在小民终于有了报效大王的机会,所以前来投靠。”
浑厉王惊奇道:“噢?你快速速道来。”
蔚焕连忙道:“大王与倚天阁对峙一月,小民心急如焚,特意混入砀咼为大王打探军情,现已得到可靠的消息,可以助大王一举将倚天阁那帮不识时务之徒全都扫清。”
一旁的左鏖王听蔚焕说了半天始终没有说出实情,不禁急道:“你们这些人说话就是麻烦,就不能直截了当说明白吗?”说完拔出身边的佩刀正要砍向蔚焕。
浑厉王及时制止道:“住手!让他说下去,他若说不明白,你再砍不迟。”
蔚焕趴在地上装作瑟瑟发抖,他擦了擦额头,立即道:“小民得知,离砀咼百余里处有一地方名为咼谷,穿过咼谷可以直插砀咼后方。只要大王派一猛将率十万精兵穿过咼谷,攻击砀咼后方,大王则领军攻砀咼前寨,如此前后夹击,便能将倚天阁的人全都消灭干净。”
浑厉王闻言大喜道:“这主意的确不错,你这书生看来还是有点用的。”说着他看向左鏖王,道:“左鏖王!你觉得如何?”
左鏖王将佩刀收入刀鞘内,悠悠道:“既是如此,便留下他吧。”
浑厉王连声叫好,跟着吩咐属下道:“来人!备下酒食,招待我们这位尊贵的客人。”
蔚焕千恩万谢道:“多谢大王厚恩,小民今后必当肝脑涂地,尽心竭力辅佐大王。”跟着又极力奉承道:“以小民愚见,大王只需一年的时间便能拿下整个神州大地······”
话音未落,只见一名獓鸩将领强拽着一少女入帐,他狞笑着道:“大王!今日就用她下酒,如何?”
蔚焕看向眼前衣不遮体的少女,她长得那么娇俏可人,眉目如画,尤其引入注意的是她的脚裸上有一串金链子,可惜此刻她浑身是伤,兼且一副痴傻状,只会傻笑,显然她曾遭受过非人的折磨,以至于神智失常。他忽然幻想,如果她生于太平人家,那必定会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前来求亲之人络绎不绝,说不定他自己也会是其中一员。
左鏖王大笑道:“你将她折磨了这么些时日,终于舍得拿她下酒啦。”
浑厉王跟着大笑不止。
那名獓鸩将领笑着将少女拖了出去。
突闻一声惨叫,蔚焕浑身一震,他明白那少女终于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过个一会,两名獓鸩兵抬着一个硕大的托盘步入大帐。
蔚焕见到盘中热气腾腾的物事,顿时一阵恶心,胃中翻江倒海,随时要呕吐出来。
左鏖王伸手入盘,抓起一颗热乎的物事塞入口中,连声道美味。
浑厉王面向身旁的蔚焕,别有深意道:“你要成为我们獓鸩族一员,需得和我们一样。”说完他指了指托盘。
蔚焕明白如果拒绝的话,他立即就会命丧当场,而且所有努力都将白费。迟疑了一阵,他终于伸出手来。
一名獓鸩兵将托盘中的一块物事递给蔚焕。
蔚焕看到那物事上还有一串金链子,那么显眼。强忍着恶心,他将那物事送到了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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