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此次前来,不应当只是为了同我说这个吧。”苏端抿了一口茶水,顺带问她:“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但说无妨。”
宋泠:“如今山南州有多少驻军?”
“不到九千,怎么了?”
宋泠:“加上刺史府的呢?”
苏端目色微凝,“一万。你准备做什么?”
“不久后会有一支野军南下攻打云州,我要你牵制住荆州的同时顺带与其呈夹击之势。”宋泠掀眸看他。
“然后拿下云州。”
苏端心神一震,“我只有一万人,这怎么可能?荆州刺史可是少说也有四万兵马。”
“荆州自顾不暇。”宋泠缓缓说着:“如今扬州又要发难,可齐王东拼西凑也只能凑出来八万兵马,一定会向荆州借人。”
“但我西南军也极其为难。”苏端拧眉说着:“将军将半数兵马留在边境以备乌其北上,如今八万兵马去抵抗齐王还算可以。”
“若是荆州刺史再添乱,将军那边怎么办?”
苏端最担心的不过是哪边都想要,结果最后都捞不着好。
宋泠微微一顿:“你是不是忘了你和荆州刺史是亲家了?”
苏端恍然,突然笑了起来,“你可真是……林刺史一个出嫁且没有实权女儿,又能做些什么呢?”
“大人可不要小瞧女子,”宋泠微微一笑:“也不要小瞧走投无路、孤注一掷的女子。”
“我没有这个意思。”苏端微微摇头:“只是觉得,那个女儿不过是荆州刺史的儿媳,怎么能左右其想法。”
“荆州刺史这人什么都好,忠君刻到骨子里。若是没有洛阳的政令如何也是不会帮反王的。”宋泠抹掉茶沫轻声说:“但这人有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好美色。”
苏端:“你不会要那个女儿去……”
宋泠气笑了,“你想到哪里去了,这人还是有些节操的,只是不多。”
“宠妾灭妻也是出了名,冷落夫人和长子不说,独爱妾室所生的两个幼子,甚至隐隐有废嫡立幼的念头。”
“这些年这长子可是过得不怎样,不过也不值得同情就是了。成婚后将他父亲的毛病学了个十成十。”
宋泠讽刺言:“那些妾室也都不是善茬,丈夫不闻不问,林刺史这个大女儿去岁刚生下女儿就被折磨得病重,如今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年。”
苏端沉声问:“所以,这个女子可以争取吗?”
“荆州刺史的长子虽然不受宠,但也是荆州一员猛将。”宋泠笑了笑看向他,“所以,她肯定能拿到荆州的布防图吧。”
苏端深吸一口气,“那我们怎么联系她,又怎样说服她?毕竟……”
“问问她还想不想活着归家,想不想见母亲和妹妹,想不想让自己的孩子活下去。”
“至于联系她?”宋泠饮了一口茶,“林刺史的夫人,不会没有后手。”
一个爱孩子的母亲,一定是为之计而深远。
一个思念女儿的母亲,若是知晓女儿病重床榻、奄奄一息的实情,会无动于衷吗?
妥协一次,意味着妥协第二次与无数次。
曲夫人会为了小女儿妥协忍让,那对着早早远嫁联姻的大女儿呢?
宋泠垂眸轻轻一叹,亲情真是这世上最复杂、最美好的东西。
也是最好利用的东西。
“这该是你的任务了,”宋泠看向苏端:“威胁也好、诱哄也罢,叫她写封信给大女儿,她肯定有法子能送进荆州刺史府。”
“而你……”宋泠笑得有些不怀好意,“身为其父亲,自然该写信好好关心一番女儿不是?”
后面怎么做,其实已经很明了了。
只是有一点苏端还要问:“失踪了两个人,刺史府不会不发觉。就算刺史长子不喜她,但丢了这么个大活人他难不成发现不了?”
宋泠:“这就是我最初说的,只要洛阳下旨,荆州肯定会分兵马前助齐王,荆州刺史可舍不得自己的幼子上战场。”
苏端:“你就这么肯定,洛阳会来旨意?”
“因为二皇子这个人啊,算计人的本事不小,可是目光还是不够远。”宋泠站起身来,拍掉身上的灰尘,“你这是不是许久没打扫了?”
苏端卡壳一瞬:“一会我叫人来清扫,你且继续说完啊。”
“当听画本子呢。”宋泠无奈一笑:“你在洛阳待了那么多年,还用我解释?二皇子这个人啊,心里只有权力和疆土,看不到百姓。”
宋泠:“就看先前他下了几十道命我们将军入京述职的诏令来看,比起齐王这个反王叔叔,他更担心虞柏舟这个南疆守将。”
宋泠:“毕竟藩王与他同姓,还能封地赏金安抚,但若边疆守将起势,肯定是要夺他屁股底下那把还没坐热乎的皇位。”
“所以啊,苏大人放宽心去做。”宋泠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什么事情和意外还有我顶着,再不济咱们还有南疆的将士们。”
这些天听惯了林大人的称号,苏端乍一听见这个称呼竟然也有些恍惚。
“好,我尽量。”
文人的嘴都是出了名的厉害,对此宋泠的毫不担忧。
苏端,苏正则。年纪轻轻的左相,只要应下了,就不会不成。
诚如当初拿下刺史府,诚如林刺史死后不露风声守着山南州几月有余。
再如之后的……拿下云州。
*
“将军,等谁啊?”
旁边的亲卫抱着胳膊,嘴里叼着一根枯草,有些不耐。
石青略皱眉看天:“再等一刻钟。”
这八百多人都是精锐,本领不在话下,但是脾气却很不好,或者说都是些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