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煜,那个刚愎自用的二皇子,真的可靠吗?
直到夜里,仍是辗转难眠。
想到瞿荣一行人次日便要启程,他将人叫到了自己营帐。
还是希望问个清楚。
“这……下官又能知晓些什么呢?”
瞿荣面露为难:“侯爷,这属实是难为我了。”
陈鹤钧:“你们这样一长队人马,难道就没被发现?”
他可不信周承煜那些暗卫是吃素的。
瞿荣卡壳一瞬,而后肩膀颓了下来:“侯爷您有所不知,为了断掉后面跟来的耳目,公主已经损失了不少人。”
“运送这批粮食,无异于让我们公主殿下自断臂膀。”瞿荣讽刺一笑:“二殿下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无非是他既不想出力气,又想要西北安定,还想要夺回公主手上的权力。”
洛阳的禁卫军,先皇在世的时候,半数都交给了周元容。
因为他觉得,这女儿好用。
周元容武功不逊色于男儿是一点,更重要的……她一个女儿身,不会整日盯着皇帝屁股下那个位置。
只是在瞿荣一行人出京前,二皇子就已经多次出入长公主府。
朝中那些老顽固原本就对周元容以女子之身进出朝堂而不满,眼下更是变本加厉。
“这便是我等离京前的现状,至于旁的……下官属实不清楚。”
“公主叮嘱下属同侯爷讲明利弊,不论如何,只要侯爷留守西北一日,那么二皇子都不会伤及她同四公主殿下。”
瞿荣见武安侯又陷入了沉思,不禁心底叹气:“既如此,侯爷早些休息,下官先退下了。”
等出了营帐,瞿荣才叹了口气往回走。
一路上都是一副眉头紧锁、愁绪困扰的模样。
可当整个人再次没入昏暗的时候,却嘴角微挑,眼底清明。
营帐内
武安侯手中还攥着那封出自大公主的信,再次看了一遍后将其扔到炭火上去。
刷啦啦——纸张顷刻间便被吞噬,燃烧殆尽。
拿妻子威胁他么……
陈鹤钧冷笑,身侧的手也攥得紧梆。
这周承煜还真是好样的。
*
山南州,刺史府
“往左一点儿,不行不行,往右一点儿……”
“哎呀,真笨!”
苏端气得跺了跺脚,还不忘端着架子:“算了算了,我自个来吧。”
挂副都挂得东歪西扭的。
“看样子苏大人这日子过得不错?”
苏妘眼珠子一转,慢慢悠悠回头,看见来人的时候脸上的肉才放松下来,“嗐,在这儿叫我林大人。”
说罢他背着手绕宋泠转了一圈,跟个小孩一样显摆:“怎么样,不错吧?”
“是,看你演得挺尽兴。”宋泠啧啧一句:“用不用给你搭个戏台,请个草台班子助兴?”
“那倒不至于……”
苏端恢复了从前的稳重,上前倒了两杯清茶,“话说,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很快。”
宋泠环顾四周,更是佩服:“我看你在这里也蛮自在的,做个土皇帝也不错吧。”
“姑娘可别折煞我了,玩闹归玩闹罢了。”苏端正了正神色,眼底疲惫:“你是不知道我这个刺史做得有多累,光是后院那一群莺莺燕燕就够受的了,更遑论还要应付那些世家。”
宋泠眼皮微掀,“不老实的,杀了就是。”
反正这刺史府已经跟个铁桶子一样,谁也走漏不了风声。
“杀了不少了。”苏端想起什么,解释道:“后院的的下人和仆从,都清点过没有留。”
“那些瘦马,石副将带走了不是?就还剩下一些家眷。有两个想跑的姨娘,还有个要跟外面通气的,都就地解决了。”
苏端:“但是这‘林刺史’出门不能不带家眷啊,他那正房夫人还算识相,为了两个女儿很老实。”
“再就是还有几个姨娘,前两日又闹腾,如今只剩下一个了。”
宋泠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他几个孩子。”
“四个。”苏端进一步说着:“大女儿早几年已经出嫁,嫁的是荆州刺史的长子。”
“二女儿出自曲氏,也就是其夫人,还有几个月及笄。”
“另两个儿子都出自姨娘吴氏,如今还算比较安分。”
苏端:“有了孩子也有了羁绊,目前来看,她们造不成什么威胁。”
宋泠不完全赞同,但也没有否决他:“如今虽然战事吃紧,却也不差这几口饭。还是命人继续严加看管,但该有的东西都备齐了,不要克扣什么。”
苏端也算是明了她的意思,“这是自然。”
这显然并非宋泠前来的目的,只不过是一个小插曲。
西南军的许多动作仍是暗中进行,但总归是要同苏端通一通气。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是讲如果……”苏端拧眉问她:“周元容,可否留她一命。”
宋泠笑了笑,“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们如今可算是敌对立场。”
苏端默了一会,“我知道,从离开洛阳的时候就知道了。但她并非是不能争取的,不是吗?”
可是他信得过宋泠,也知晓她的惜才之心。
周元容,宋泠将这几个字在心里过来一遍。
平心而论,周元容确实有才干、有能力,若能招致麾下也是难得的助力。
可这样一个出身高贵的皇室大公主,会没有点心气儿吗?会甘愿屈居一个武将之下吗?
宋泠不见得,可也不愿打消苏端的执念,“那这任务就交给你了,你若是能说动她,也算你大功一件。”
“就是退一万步讲,我也会保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