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传来依稀的讲电话的声音,郑文笙措辞严谨,听到他用“我的一个朋友”来指代自己,庾之姚才在心里松了口气。
他相信心理医生的职业操守,不过既然和郑文笙认识,没准儿哪天就在路上遇到了呢。
如果他今年是十九,而非二十九,还能推说成好奇心作祟,可他再有半个多月满了二十九,就算是三十岁了。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窝在家里看“无能的丈夫”,这实在是……按下剧情不论,单是这个名字,就够让人遐想连篇了。
万一误会他在暗指什么,那才是真正的社死。
不过,刚才那些话倒不全是庾之姚胡诌出来的,他的确很久没有画出满意的作品了,有阵子,他特别迷恋国外的血浆片,当然,他本人并无半分变态杀人魔的倾向,单纯是为了解压。
效果不错。
微信群里,庾藻拿她爸的手机发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语音。两页翻下来,只有一条在讲话,说她还想过生日、吃蛋糕。
下面堂妹逗了她几句,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么来到了庾之姚即将到来的生日上面,正讨论要不要大办。
庾之姚一个头两个大。
忽地,姚湘萍拍了拍他,问他怎么没把郑文笙拉进来。
两个人就能讲明白的事情,他们非要在群里七嘴八舌。何况郑文笙工作那样忙,拉进来,今天这个艾特,明天那个再拍他一下。
教授跟他不一样,不会视若无睹,更不会屏蔽他们,还是算了。
庾之姚熄灭屏幕,佯装不见。
雨声变得细微,碗里剩下的一点汤渐渐冷透,郑文笙结束通话,回来说,心理学专业的朋友告诉他,庾之姚目前需要的是更深层次的刺激,身临其境的效果会比文字来得更有冲击力。
“也就是俗称的——角色扮演。”
庾之姚微怔。
他当然听得懂这是什么意思,只不过……他看向郑文笙:“这能管用吗?”
郑文笙一只手虚虚搭在了餐桌上,视线垂落在庾之姚被灯光渲染得愈发冷白却难掩茫然的面颊。
和他课上一脸茫然的学生有些微妙的相似。
空气里漂浮着淡到不可闻的香水味。庾之姚出门前精心打理的头发被夜风吹得微有些凌乱,搭配上下了功夫,衣着很是讲究。
庾之姚以为教授这种讲究客观、求真务实的性格,会比较认可同为老师的心理专家的建议,不想他说:“未必。”
“这只是一个建议。”郑文笙说。
庾之姚愣了下,想想也是。
早前不是没有人说过,他的问题出在心理层面,但这终究不同于感冒发烧。
郑文笙实事求是,将对方从心理学的角度的分析如实转告:“你可以理解为情感刺激,和飙车看恐怖片的原理大致相似。”
“哦,我知道,那个叫肾上腺素是不是?”
郑文笙唇角扯出浅浅的笑:“庾老师懂得不少。”
庾之姚没好意思接腔,更多的,他怕讲出来,破坏他在教授眼里的形象。
虽然对心理学没研究,不过听起来似乎有几分道理。
共同生活的这一个多月,不说深信不疑,也让庾之姚对郑文笙的话多多少少产生了一定程度的信服。
教授毕竟是教授,只是……庾之姚不是很确定身临其境的确切含义。除此之外,如果配合他融入情境的对象是郑文笙……尴不尴尬是一回事,有些内容说出来,都怕污染了教授的心灵。
“你不用觉得有压力,过去也有过通过进入某种特定情境,帮助病人走出阴影的案例。当然,我不认为你生病了,但从医学的角度来讲,辅助治疗也是治疗,这只是一种方式,和打针吃药没有区别。”郑文笙的手从桌上收了下去,视线落在庾之姚黑得并不纯碎的发丝上,低低道:“我记得你说过,画出来的东西没有灵魂,我虽然不懂,但我想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