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记得有没有退出,但庾之姚清楚地记得昨晚打开了哪一本、哪个章节、哪段剧情。
其他人也就罢了,可那是郑文笙。
教授那样的性格,那种乱七八糟的剧情和堪得上污言秽语的表达……庾之姚总算是体会了一把什么叫社会性死亡。
……不想活了。
看展时,庾之姚心不在焉,齐安碰见熟人,过去打了个招呼,回来见他这副样子,不禁调侃:“怎么,忘记关机这么严重?你们家郑教授难道在家里给你立规矩了?”
听出他话里的戏谑,庾之姚竟沉默着,破天荒没有反驳。齐安纳罕:“不会让我说中了吧?这是什么新玩法,不对啊,你俩不是手都没牵过,在搞柏拉图吗?”
庾之姚正想,不然今天别回去了,听见这话,下意识说:“谁告诉你没牵过。”
齐安挑眉:“这么说牵过了?”
……算吧。这没什么不能承认的,庾之姚捏着手机,在外面吃了晚餐,磨磨蹭蹭到了天黑,临近小区的路口,收到了教授发来关心他何时到家的微信。
白天的尴尬让夜晚的冷风和这句仿若无事发生般的关怀吹散了些许。
这会儿想想,好像也没有什么。
小说嘛。文学具有多元性……反正现实只会更离谱,而且他也不是喜欢这个,只是凑巧打开了这本,凑巧被教授看到了而已。
何况他都三十岁了,就算教授今天打开电脑,映入眼帘的是两个赤裸纠缠哼哼唧唧的大活人,也是人之常情。
又不是十七八,实在犯不上为这种事情扭捏。
话虽如此,看着电梯上一层层下落的数字,庾之姚还是无可避免地感到了一阵尴尬。
怎么好死不死,偏偏停在那里了呢。
头抵着冰凉的墙壁,很轻地撞了一撞。这时,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庾之姚即刻站直,专心致志盯着上方逐步递减的数字。
电梯门打开,手机上的时间恰好跳转到了十一点整。往常这个时间,郑文笙已经上床睡了,今天没有,大约在等他。
走廊的光没有客厅明亮,门缝里的光亮漏了些在脚下。手指按在采集器上,发出一道细微的“啪嗒”。
郑文笙在客厅里看书,闻声望来:“回来了。”
“嗯。”庾之姚关上门,手指无意识地蹭了下脸。
郑文笙起身接了他手里的东西,神色自若:“厨房里有汤,要不要喝点?”
“……好。”
流感肆虐,庾之姚习惯成自然,非常顺手地洗手、消毒,用喷枪将自己和手机仔仔细细扫了一遍。
在郑文笙盛汤来时向他道谢。
“不客气。”郑文笙说。
他并未提及白天的事情,自然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从来没有用过庾之姚的电脑,没有看到大篇幅的“嗯嗯啊啊”,更没有发现,庾之姚打开没有关上的多达上百本的收藏夹。
汤里的姜片捞得干干净净,面上浮着一层浅浅的油花,喝起来倒是不腻,鸡肉软烂,入口即化。庾之姚晚饭吃得早,这会儿有点饿了,郑文笙也盛了一碗,坐在对面。
听见窗外传来细碎的雨声,庾之姚抬起头,正对上那道望向他的视线。
一阵缄默后庾之姚先缴了械:“这是个误会……”
“你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