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之姚用勺子压住汤里剩下的一个板栗,不看他:“教授不要明知故问。”
郑文笙很轻地笑了一笑,就像某种讯号,庾之姚随之放松,跟着笑了出来:“我也不是总看这个。”
郑文笙颔首:“我知道。”
这下庾之姚可以百分百确定了,教授的确看到了他收藏夹里的存货。不由惭愧:“那些不全是你看到的那种类型,很多还是很健康的,你知道的,我有时候喜欢看点刺激的东西找找灵感,电影或者小说,反正……你就当我求知欲重吧。”
“求知?”郑文笙说:“庾老师这么说,会让我觉得自己是故事里无能的丈夫。”他拿起一旁的水抿了一口,轻描淡写:“毕竟这是一本讲婚内出轨的小说。”
庾之姚愣一下:“……是吗?”
昨晚太困了,一目十行,他其实没太留意到剧情都在讲什么。不免词穷,难得也有不知道说什么的一天。
好在郑文笙只是和他开玩笑,并没有真的在质问他。见状笑笑,露出一点安抚的神色,说他知道庾之姚不是那个意思。
庾之姚没有固定喜欢的类型,就跟看电影似的,无论好坏,总之什么都愿意啃两口,只是没想到,会在婚后,以这样一种尴尬的方式,被他新婚不久的丈夫撞破秘密。
倒也不算什么秘密,就是会有点社死。
好比,小时候和父母一起看电视,画面上的主角突然开始接吻、看美剧不小心调高了音量、在早高峰拥挤的地铁中,戴着耳机听凤凰传奇,结果蓝牙失灵,声音外泄。
本来不尴尬的事情也会在一些情境下变得尴尬。
碗里的板栗被他捣碎了,庾之姚说:“就减压嘛,不是有心灵净化一说吗,反其道而行,没准儿就找到灵感了呢。”
他越说越轻,缺乏底气,不知道自己都胡说八道了什么东西。
他在瓶颈期里待了很久,这个郑文笙是知道的。庾之姚问:“你可以理解吗?”
郑文笙点头:“可以。”
“真的?”庾之姚猜他大概率是在安慰自己。
虽然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可在他眼中,郑教授一直是个比较正经、刻板的形象,应该不太容易接受他看到的那些内容。
但事实证明了,他的担心纯属多虑。
“没有什么不能理解的。”郑文笙说:“艺术具有共通性。即使我没有从事过这类工作,也知道灵感这种东西,可遇而不可求。”
他充分理解,并提出愿意帮忙。
确定这并不是一种敷衍或者安慰,庾之姚才道:“这要怎么帮?”
难道让教授陪他一起看,写八千字的读后感,以学术的角度开展讨论?
桌上的手收下去搭在了膝头,郑文笙眸光很轻地敛了下来,手指屈起来,摩挲着睡衣光滑的面料。
像在思考。
片刻后,抬头,注视庾之姚的眼睛,抱歉道:“坦白说,我目前想不到什么能够解决问题的好办法,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问问心理专业的朋友,他们的建议应该会比我的话更有参考性。”
郑文笙望着他,在等待回答。
碗里的汤已经凉了,窗外雨声依旧,庾之姚呆一会儿:“那……麻烦你了。”
“应该的。”郑文笙看着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