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还有什么需要收拾的吗？”

“差不多了。”庾之姚腾了个手：“你等我几分钟换个衣服。”

长裤下光裸的脚背，依稀可见几道油彩的痕迹。郑文笙视线轻轻扫过：“不急，你慢慢来。”

有点晚了，不想郑文笙久等，庾之姚随手拿了件卫衣套上，裤子买大了一个尺码，长长地搭在脚面，脖子上的耳机就这么挂着，少有的朝气蓬勃。

客厅里，郑文笙脱掉风衣，露出一身剪裁得宜的中山装，外套的扣子解开了，衬衫一丝不苟系到最顶端，帮他将剩下的箱子封好，分门别类，贴上了不同颜色的标签。

庾之姚脚步微顿，郑文笙便抬头看了过来。

夕阳的余晖铺了一下室，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各自一怔，静了几秒。

第一次见郑教授穿得这样正式，庾之姚视线不由多看了两眼。郑文笙在他出来那刻放笔，转身，直视了庾之姚：“上午有个会，要求着正装，是不是太夸张了？”说话时视线始终没从他脸上挪走。

庾之姚不知怎么形容，但肯定和夸张不好看这几个字无关就是了，于是摇了摇头：“不会。”

晚霞在郑文笙身后，将他的发丝都染得浅淡，就像割了层淡金色的绒边。静静地望过来，像在等待庾之姚更多的回答。

教授对什么都认真，就连到楼下也要打电话告诉他，自己还有多久会上来。对这样的人，庾之很难不真诚。

几乎是被驱使着说出了这句：“很……性感。”

逆光使得郑文笙的五官晦暗，庾之姚看不清他的表情，感到了一点来自对方的莫名、未知的压力。

或许是因为沉默，亦或是那道始终凝着他的视线。庾之姚开始怀疑，会不会是自己的话让郑文笙感到了冒犯。

满打满算，他们也才认识了不到四十天。这种话，对别人说或许没关系，对郑文笙……庾之姚拿不准。

以己度人，如果这话是一个认识没几天的男人对他说的呢？即便嘴上不讲，心里也会觉得对方轻佻吧。

衣袖下的手微张了张，复又握起。犹疑着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郑文笙开口：“抱歉，不太常听见这个形容。过来的时候还担心，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点过时。”

“怎么会。”时下这样打扮的人虽然不多，不过还挺衬郑文笙的气质。庾之姚说不好，也不确定这是郑文笙在给他台阶，还是真的如他所说那般，在担心庾之姚对他的看法。

不过话说回来，性感这个词用得确实有些欠妥当。庾之姚措辞都不由得严谨了：“这件衣服很适合你，真的。”

郑文笙很轻地笑了一下，脚尖微抬，还没来得及迈开，庾之姚的视线便挪走，做出不易察地，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回避的姿态。

也正因为这个细微的举动，令原本要走向他的郑文笙停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