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雨连绵数日，十月的最后一周，庾之姚收到了设计师的最终稿。

这就意味着，他要和郑文笙同居了。

对庾之姚而言，这无异于一种自我的挑战。倒不是对教授有什么不满，只是他一个人住惯了，有点认床，除此之外，也担心会不会因为生活习惯和郑文笙发生摩擦。

以他们两人的性格，这种可能性其实不大，但事有万一，要知道，就算是父母或者亲近的朋友，都难以避免出现这样的情况，遑论前后加起来只认识了一个多月的两人。

庾之姚甚至想过要不要租个房子过渡一下，也只是这么一想，这不现实，他们不可能永远不住在一起，一天两天拖延着没意义。

难得晴朗，庾之姚主动发了条信息，问郑文笙今天方不方便。

这个时间教授大概在上课，庾之姚没有干等着，趁着空闲，将家里收拾了一下，东西该丢的丢，其余的用纸箱封了，零零碎碎装了几大箱。

接到郑文笙的电话是半小时之后，伴随着几道嘈杂的人声：“庾老师？”

庾之姚顺势坐在刚装好的箱子上：“是我。”

“抱歉，刚才有点事情。”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晒得人暖洋洋的。将庾之姚的瞳孔染出一片亮色：“没事。”

郑文笙没问他有什么事，而是将自己接下来的安排无错漏地报给他听，最后说：“一点半要去趟实验室，大概三点可以空下来。”

“这样啊。”庾之姚告诉他自己的打算：“不方便也不没关系，反正还有两天。”

“方便。”郑文笙没多思索：“我差不多四点到你那里。”

“不用这么麻烦，我可以叫车过去。”

“没关系，我过来很方便。”郑文笙静了静，突然换了称呼，叫他：“之姚，跟我不用这么客气。”

说到这个地步，再拒绝未免有些过于生分，庾之姚没再纠结于会不会太麻烦他：“那好，我把门牌和密码发你微信，等会儿就不下去接你了。”

郑文笙嗯一声：“一会儿见。”

教授的声音在电话里格外低，仿佛贴在耳畔传过来的。庾之姚将手机拿开了点，这才说：“一会儿见。”

说起来他们是结婚了，真正待在一起的时间却屈指可数。郑文笙工作忙，庾之姚怕打扰他，这一周里，就只通过两次电话，一次是刚刚，一次是三天前，为得还是装修的事情，微信倒是每天都有发，也仅限于每日的问好。

似乎……不比之前熟到哪去。

就连见面后的第一句话，也是一声礼貌地：“下午好。”

这几天气温一直不高，家里开了暖气，庾之姚穿得不多，脖子上挂了个耳机，收拾颜料时蹭了一点在上衣下摆，宛若雪地里开出的一朵色彩斑斓的花。

郑文笙同样道：“下午好。”他将带来的热饮递给庾之姚：“小心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