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冰冷刺骨、饱含无尽怒火的声音骤然在小院门口响起,如同数九寒天的冰水浇头。
“王爷——!”
“皇叔——!”
飞燕和赵硕同时惊声回头,只见八王爷赵元俨不知何时已站在院门口,脸色铁青,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怒气,身体因极度愤怒而发颤。
原来,赵元俨服药后不久便悠悠转醒,一睁眼不见飞燕,心中顿时空落落的。听闻飞燕已回了小院,他不顾太医的劝阻,迫不及待地带着侍从,径直搬往飞燕的院落,只想与她同住一院,能时时刻刻看到她。谁知,刚走到小院门口,便清晰地听到了赵硕那番“带她离开”的深情告白,妒火与怒火瞬间将他吞噬。
“来人!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郡王拿下!”赵元俨怒喝。
“是,王爷!”白熠、琪瑞两位心腹侍卫立刻上前,就要擒住赵硕。
“王爷,不要!”飞燕见状大惊失色,想也不想便护在赵硕身前,急声道:“此事与小结巴无关,是我……”
“飞燕,你——”
赵元俨看着飞燕竟如此维护赵硕,心口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巨大的痛苦与翻涌的醋意几乎压过了他所有的理智,他声音颤抖地质问,“你……你竟然这么维护他……难道,难道你又要离开我了吗……”
他眼中的伤痛与绝望,深深刺痛了飞燕的心。
看到八王爷眼中那几乎要碎裂的伤心,飞燕心疼不已,她连忙上前,轻轻握住赵元俨冰凉颤抖的手,柔声道:
“王爷,你误会了……真的误会小结巴了,此事与他无关,只是误会……”
赵元俨的目光落在飞燕那双清澈而充满担忧的眼眸上,心中的坚冰不由自主地开始融化。飞燕,永远是他的软肋,他知道,在她面前,自己向来只有“缴械投降”的份。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腾的情绪,冷冷地转向赵硕,一字一句道:“那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结巴——”
飞燕连忙向赵硕摇头,眼神急切地示意他不要说出真相。
这一幕,自然没有逃过赵元俨锐利的眼睛。
“飞燕,你——”
他心中疑窦丛生,一把将飞燕拉进自己怀里,紧紧拥住,仿佛生怕她下一刻就会消失。
赵硕本就性子耿直,今日亲眼目睹周晞沫对飞燕的逼迫,又隐约猜测到过往的种种定与她有关,早已是义愤填膺,更替飞燕感到不值与担忧。此刻见王爷误会,飞燕又极力维护,他索性心一横,豁了出去,决定将一切和盘托出。
“皇叔,”赵硕抬起头,迎上赵元俨冰冷的目光,坦然道:“我喜欢飞燕,从小就喜欢,我也想娶她。”
琪瑞、白熠等人闻言,无不惊得脸色大变,心中暗叫:“郡王爷,您这是在说什么浑话!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赵元俨更是气得额角青筋暴起,眼神如刀,恨不得立刻将眼前这个觊觎自己王妃的侄子碎尸万段。
然而,赵硕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可是,小燕儿她太好了,喜欢她的人很多,我知道我根本得不到她。所以,这份感情我一直深埋在心底,只想着能默默守护她就好。这次,我更亲眼看到了皇叔您对小燕儿那至死不渝的爱,也看到了小燕儿对皇叔您的深情……所以,我只希望小燕儿能幸福、快乐,我只想做那个默默守护她的人。”
他顿了顿,看着赵元俨,语气诚恳却带着一丝质问:
“可是,皇叔,您用生命去守护小燕儿固然让人感动,可小燕儿心中的苦楚,她所受的委屈和伤痛,您可曾真正用心去关怀过?您的那位侧妃,周……”
“赵硕,你不要再说了!”飞燕心中大急,厉声打断了他。
赵元俨何等聪明,赵硕的话,飞燕的反应,早已让他明白其中必有隐情。他眼神一凛,追问赵硕:“侧妃?本王何时有了侧妃?周晞沫?是她!她对飞燕做了什么?她到底干了什么?!”
赵硕看了一眼焦急的飞燕,咬了咬牙,还是说了出来:“今日,我在假山后无意撞见周晞沫在等飞燕,她言语逼迫飞燕离开您,指责小燕儿不该回来,还污蔑小燕儿对皇叔您是‘欲擒故纵’,是为了迷惑王爷的心……”
话未说完,赵元俨胸中的怒火已然熊熊燃烧,几乎要喷薄而出,他咬牙切齿,声音冰冷如刀:“好个周晞沫!竟敢如此对待我的飞燕!”
“不要再说了,小结巴……”飞燕看向赵硕,眼中满是恳求。
“王爷,”
就在这时,一直侍立在旁的明月再也忍不住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泣声道:“王爷,您有所不知!在您昏迷不醒的时候,三小姐离开的那天夜里,周小姐曾来过三小姐的寝室。奴婢当时在门外,无意中听到,她对三小姐说,她才是与王爷相配的良人,而三小姐只会给王爷带来麻烦和伤害。还说王爷既然已经忘了三小姐,便是天意,长痛不如短痛,劝三小姐离开,说这样王爷才能平安,让三小姐‘放了王爷,也放过自己’!”
“啪——!”八王爷赵元俨怒不可遏,一掌狠狠拍在身旁的梨花木桌上,坚硬的桌面瞬间四分五裂,木屑飞溅。
琪瑞、白熠、墨染、流云等侍卫听得真相,个个面色铁青,愤恨不已。
“好一个阴险狡诈的周晞沫!”墨染一拳砸在自己掌心,“竟敢在王爷失忆期间,暗中挑拨离间,逼迫三小姐离开……她竟藏着这样恶毒的心思!”
“我们真是该死!”琪瑞、流云亦是满脸自责,“王爷失忆期间,我等竟未能好好护着三小姐,让她受了这等委屈,也让王爷与三小姐平添了这许多波折!”
“白熠!”赵元俨怒吼一声。
“属下在!”
白熠单膝跪地,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
“王爷!属下这就去将周小姐押过来!听凭王爷发落!”
王爷的滔天怒火白熠自是心领神会,起身带着几名侍卫,步履匆匆地疾步离去。
八王爷转过身,看着早已泪流满面的飞燕,心疼得无以复加。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水,声音沙哑愧疚:
“飞燕,我的飞燕……你受了这么多委屈,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要自己一个人扛?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让我有多心疼!”他将飞燕紧紧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没有照顾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对不起,飞燕!从今往后,不许你再这样独自承受,一切有我。我的飞燕,谁也休想伤之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