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气氤氲的寝殿内，八王爷服下药液，滚烫的指尖依旧紧紧攥着飞燕的手，仿佛那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他沉沉睡去，眉头却依旧微蹙，喉间溢出模糊的梦呓：

“飞燕——我爱你！不要再离开我了！我不许！”

那声音带着病中的沙哑，却字字泣血，饱含着失而复得的恐惧与珍视。

“三小姐，您已在此守了许久了，身子要紧，也得好好休息了。王爷这边有我们精心照料，定不会有差池。”一位须发皆白的太医躬身上前，再三劝道，眼中满是关切。

“嗯----”

飞燕轻轻应了一声，目光却未曾离开赵元俨苍白的睡颜，

“我再陪他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拂过他紧锁的眉头，动作温柔生怕惊扰了他的梦境。

许久，直到烛火摇曳，映得他轮廓愈发深邃，她才恋恋不舍地起身，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寝殿。

夜色如墨，回小院的路径上，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行至园中假山处，阴影里突然窜出一个身影，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怨愤：“三小姐。”

飞燕心中一惊，抬首望去，月光下，周晞沫那张姣好的面容此刻却显得有些扭曲。

“周小姐？”她微微蹙眉，不明白她为何会在此处。

周晞沫快步上前，眼中妒火闪烁：“三小姐，你为何出尔反尔？你明明答应过，绝不回头的……为何你又回来了？你这招‘欲擒故纵’，演得可真逼真，就是为了让王爷更加离不开你吗？”

“周小姐，你误会了……”

飞燕刚要解释，一个愤怒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原来是你！竟敢在此欺负我家小燕儿！”

赵硕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他双目圆瞪，几步冲上前，将飞燕护在身后，怒视着周晞沫：“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威胁小燕儿！”

“郡王爷——”

周晞沫显然没料到赵硕会出现，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敛衽行礼，随即又强作镇定，冷笑道：

“郡王爷，这是八王爷府内之事，乃是我与三小姐之间的家务，还请郡王爷莫要插手。三小姐是太后赐婚的正妃，而我，亦是太后亲指的侧妃。我们姐妹在此‘巧遇’，不过是在商量些府内琐事罢了。”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

“郡王爷若是将我姐妹间的私语宣扬出去，闹得人尽皆知，莫不是想让病中的八王爷忧心忡忡，加重病情吗？”

“你……你……好个伶牙俐齿的恶女子！”

赵硕被她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气得满脸通红，一时竟语塞，指着周晞沫说不出话来。

飞燕从赵硕身后走出，神色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周小姐，我与你并非姐妹。太后懿旨封你为侧妃，若王爷愿意，你也不必急于一时。此刻你这番‘巧遇’，未免也太刻意了些。还请周小姐注意分寸，感情从来不是占有。很遗憾，周小姐的希望恐怕要落空了，我不会再离开王爷了。”

她语气清晰，掷地有声。

“郡王爷，我们走。”

飞燕说完，不再看周晞沫一眼，叫上赵硕，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去，只留下周晞沫僵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震惊、羞愤、沮丧交织，心中暗忖：“本以为庞飞燕软弱可欺，没想到她也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回到飞燕的小院，赵硕仍余怒未消，在庭院中大步流星地走来走去，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这姓周的女子也太歹毒了！小燕儿，定是她逼你离开王爷的，是不是？此等小人，简直忍无可忍！”

赵硕性子向来耿直，他对飞燕的情意由来已久，心中也曾幻想过能娶她为妻。

然而，他知道，先有皇上赵祯对飞燕的倾慕，欲纳入后宫；后有摄政王赵元俨对飞燕的深情，甚至不惜为她与皇上密谈。这两个男子，都是他无法与之抗衡的。

尤其是亲眼目睹了摄政王为飞燕不惜性命的那份极致爱恋，连他都为之动容，更何况，他也看得出来，小燕儿心中爱的亦是摄政王。所以，他将这份爱恋深埋心底，只暗暗发誓，此生定要好好保护飞燕。如今，这个周晞沫竟敢如此伤害他视若珍宝的小燕儿，这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绝不会放过她！”赵硕咬牙切齿道。

“小结巴，”飞燕的声音带着疲惫，却异常清晰，“今日你在此听到的一切，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王爷，好吗？”

“为什么？”赵硕停下脚步，不解地看着她，眼中满是心疼，“她那样欺负你，你还要替她隐瞒？”

“王爷刚刚醒来，身体极为虚弱，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不能再让他为我忧心劳神了。”飞燕轻声解释，语气带着恳求。

“那你就这样委屈自己？你可是堂堂太师府的三小姐，何曾受过这等气！”赵硕激动地说道，“小燕儿，我心疼你，我不能容忍任何人这样欺负你！”

飞燕看着眼前这个自幼一同长大的玩伴，满脸的焦急与关切，心中涌上一股暖流，眼眶微微发热：

“小结巴，我只是希望王爷能平安无事，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答应我，不要告诉他，也不要告诉任何人。王爷太累了，我只想让他好好休养，尽快康复。”

“小燕儿，”

赵硕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模样，心中更是酸楚，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鼓起勇气说道：

“你可有想过，她是太后赐婚的侧妃，名正言顺。日后这王府内有她在，定不会安宁，你真的想过那样的日子吗？”

他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小燕儿，如果你愿意，我带你离开这里！我会陪着你，做一只自由自在的燕子，你想去哪里，我就陪你去哪里，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

“小结巴——”

飞燕闻言，如遭雷击，心中巨震。她怔怔地看着赵硕，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爱意、担忧与决绝，让她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小结巴这是……他这是在向我表白？”她心中乱作一团。

“郡王！你好大的胆子！对本王的王妃这番‘深情’表达，是何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