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姐!……”墨染连忙按住她,眼中满是动容,“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王爷的!王爷吉人自有天相,好人……好人不该经历这么多磨难的!”
接下来的日子,飞燕如同疯了一般,不顾众人的劝阻,拖着尚未痊愈的病体,加入了搜寻的队伍。
平江府周边的每一座城镇,江南的每一处角落,都留下了她蹒跚而执着的足迹。她逢人便问,目光扫过每一张陌生的脸,希望能从中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七天过去了,依旧杳无音讯。希望如同风中残烛,一点点熄灭,飞燕的精神也几近崩溃。
在一处荒芜的山脚下,她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望着茫茫群山,泪水终于决堤,撕心裂肺地哭喊:
“王爷,你在哪儿?你一定是平安的,对不对?你回来呀!求求你,回来吧!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再也不任性了……”
她的哭声在空旷的山间回荡,充满了绝望与无助。
而此时,在距离平江府不远的吴江县内,一座极为不起眼的小院里,昏迷了整整七天的赵元俨,终于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他伤势严重,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
“王爷……王爷,您终于醒了!”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紫衣女子,正坐在床边,细心地为他擦拭额头,见他醒来,惊喜地叫出声。
“柳儿,快,快把药端来!”女子柔声吩咐。
“是,小姐!”一个小丫鬟应声而去。
赵元俨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又环顾了一下这个陌生的房间,头脑一片空白,昏昏沉沉的。
“你是谁?这是哪里?”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干涩。“本——”下意识的字还未出口,脑中却一阵剧痛,他皱紧眉头,困惑地自问:“我又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女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又恢复了温柔的神色,试探着问道:“你是谁?王……哦不,公子,你记不得你是谁了吗?”
“啊——!”赵元俨突然捂住头,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低呼,“我头好疼……我到底是谁?”
女子心中一凛,想起之前为他诊治的大夫说过的话:“这位公子想必是落崖时头部受到猛烈撞击,导致暂时失忆,至于何时能恢复记忆,老夫也说不准……”
此刻,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悄然滋生,她深吸一口气,露出温柔而哀伤的表情,轻声道:
“你……你叫元赵。我是晞沫,是你未过门的妻子。我们……我们一同来平江府,途中遇上了泥石流,你为了保护我,不慎摔下山崖。大夫说你头部受到撞击,暂时会忘了从前的事……”
这个少女,正是龙图阁大学士之女-----周晞沫。江南人氏,随父在京中居住。
她对八王爷赵元俨倾慕已久,一心想嫁与他为妻。当初太后也曾属意于她,有意撮合她与八王爷,只是八王爷心中只有庞飞燕一人,此事便不了了之。
此次,庞飞燕逃婚,太后竟突然下旨,有意让她入主八王府为侧妃。她满怀希望地来到留园,却被拦在内院之外,连王爷的面都未曾见到。机缘巧合之下,她竟在山崖下发现了重伤昏迷的王爷。
她深知江南是八王爷的属地,其势力无处不在,一旦消息泄露,王爷很快就会被找到。出于那份深藏心底的爱慕与一丝不为人知的私心,她悄悄将王爷带到了这偏远的吴江县,租下这座小院。此地虽靠近平江府,却地处偏僻,不易被人察觉。
“小姐,您爱慕王爷这么多年,,一心想嫁给他,如今太后又有意让您进王府,即便不是正妃,但只要您能进王府,日后生下一男半女,那庞三小姐未必就能争得过您……”丫鬟柳儿曾在她耳边如此怂恿,“现在王爷暂时失了忆,您以未婚妻的身份在他身边悉心照料,王爷定会感动。再说,那庞三小姐逃婚,本就伤透了王爷的心。您若能趁此机会,与王爷生米煮成熟饭,那正妃之位,将来还不知是谁的呢?”
周晞沫本性并不坏,只是对八王爷的爱慕,让她一时迷了心智,那日,她听着柳儿的话,心中的天平渐渐倾斜,竟默认了这个提议。
“未婚妻?”赵元俨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眼神依旧迷茫。昏迷期间,他的脑海中时常浮现出一个少女的身影,灵动而鲜活,带着一丝娇憨,一丝倔强……绝不是眼前这个女子。
“那个模糊的少女身影……又是谁呢?为什么会在他我脑海中挥之不去?”赵元俨心中充满了疑惑。
“阿元,该喝药了,我喂你,小心烫。”周晞沫端过药碗,舀起一勺,温柔地递到他嘴边。
“多谢姑娘,我自己来。”赵元俨几乎是本能地微微偏头,避开了她的手,声音虚弱却带着疏离。
周晞沫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很快又恢复如常,放下药碗,拿起毛巾:“阿元,我来帮你擦擦手吧。”
“我自己来,我能行,有劳姑娘了。”赵元俨再次虚弱地拒绝了,他虽然失忆,身体的本能反应却还在,对这位自称“未婚妻”的女子,他心中总有一种莫名的排斥感。
“你伤势这么重,身体又虚弱……”周晞沫看着他苍白而坚定的脸,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吩咐道:“柳儿,把粥端上来吧,公子一定饿了。”
就这样,失忆的八王爷赵元俨,化名“元赵”,暂时留在了周晞沫租下的这座小院里。他不知道,外面为了寻找他,早已闹得人仰马翻,更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少女,此刻正为他肝肠寸断,踏遍江南,只为寻他一丝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