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说明,她心里从来没有我。我赵元俨,不必再为一个无心之人,作践自己。选妃吧,太后,选几位才貌双绝的女子,充实王府。”
太后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决绝与……隐藏极深的伤痛,心中咯噔一下:“八王爷,你这是……何苦呢?”
江南,平江。谁也没想到,八王爷赵元俨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循着心底那一丝不愿放弃的执念而来——他知道,飞燕就在平江。
“听说了吗?前日八王爷在此地受伤,伤得可不轻啊!”
“是啊,是啊,如今正住在留园养伤呢。”
“听说太后刚为王爷选定的未婚妻,那位龙图阁大学士之女周晞沫小姐,正日夜守在园中照料呢!”
“龙图阁大学士之女?不对吧,我怎么听说,前些日子太后不是刚赐婚八王爷和太师家的庞三小姐吗?”
“嗨,谁知道这里面的曲折呢!许是那位庞三小姐出了什么事,这周小姐,说不定是侧妃呢!男人嘛,三妻四妾本就寻常,何况是王爷这般的天子骄子!”
茶馆里,几个茶客正聊得热闹。邻桌,一个身着青色儒衫,头戴方巾的“少年郎”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她微微低着头,露出的侧脸线条清丽,正是女扮男装的庞飞燕。听到“惊马受伤”、“周晞沫日夜照料”、“三妻四妾”这些字眼,她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快要无法呼吸。
“王爷受伤了?他受伤了!他竟然……还带了别的女子在身边?”飞燕再也顾不上伪装,猛地站起身,撞翻了凳子也浑然不觉。她脑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去见他!她要去见他!
她跌跌撞撞地冲出茶馆,一路朝着留园的方向奔去,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
留园门外,飞燕远远便看见一个身着紫色华丽衣裙的女子从里面走出来,眉眼温婉,神色间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黯然。是她!飞燕的心猛地一沉,轻声脱口:“周晞沫!”
周晞沫似觉有呼唤声,却并未看到有人,转身离去。
飞燕僵在原地,看着周晞沫离去的背影,又看看那紧闭的园门。“他真的带着她来了……他说过的,此生唯她一人……那些曾经的甜言蜜语,海誓山盟,难道都只是假的吗?”庞飞燕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心痛得几乎要碎裂开来,所有的骄傲与伪装,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园门内侧的阴影里,琪瑞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着那个失魂落魄、泪流满面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三小姐,你果然还是来了。看你这般模样,又何尝不是深爱着王爷呢……只是,这一切,都太迟了吗?”
留园内,夜色如墨,沉沉笼罩……
“墨染,王爷这都昏迷了一天一夜了,”琪瑞端着药碗站在院内,望着屋内面色苍白的男子,声音里满是压抑的哽咽,
“王爷一直喊着三小姐的名字,听得我心疼。明明……明明他们那样情投意合,婚期都定了,怎么会突然弄成这样?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啊!”琪瑞眼圈泛红,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话音未落,“吱——”的一声,院门被人推开,带起一阵疾风。流云一身风尘仆仆,鬓发微乱,显然是赶路急切,他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却急声道:
“我知道了……我在京中遇到了白薇姑娘。”
“白薇?三小姐的贴身侍女?”墨染眼神一凝,上前一步追问。
“正是!”流云咽了口唾沫,声音因急促而有些沙哑,“白薇偷偷告诉我的,说前些日子汝阳王宴请京中贵女,席间竟有不长眼的妒妇嚼舌根,说……说王爷娶三小姐根本不是真心,是为了制约太师府的势力,稳固朝局的政治联姻!还说王爷以后会厌弃三小姐,将来……将来更绝不会要一个流着政敌血脉的孩子……”
“什么?!”
琪瑞手中的药碗“哐当”一声摔落在地,汤药泼洒出来,氤氲的热气也暖不了他此刻冰凉的心。他脸色煞白,身体微微颤抖,眼中满是震惊与怒火,
“这些女子!她们怎么敢!怎么敢这样污蔑王爷对三小姐的情意,这样往三小姐心上捅刀子!”
墨染亦是气得浑身发抖,紧握的双拳指节泛白,眼中寒光凛冽:“简直是岂有此理!”
“太过分了!”流云也恨得咬牙切齿,胸口剧烈起伏,“三小姐那般心善,当时只是厉声训斥了她们几句。那些人跪地求饶,三小姐便没再追究,可谁知道……那天晚上,三小姐在窗前枯坐了整整一夜,第二日天不亮,就独自一人离开了,还严令白薇不许对外透露半个字……若不是我与白薇私下交好,软磨硬泡,她是绝不会说的!”
“胡说八道!简直胡说八道!”琪瑞琪瑞气得浑身发抖,“三小姐就是太善良了!为这些贵女名声着想,他们竟然这般……”
墨染深吸一口气,眼中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愤怒,却又带着一丝心疼:“三小姐心善,不与她们计较,我们可不会!这笔账,必须算清楚!”他的声音冰冷如霜,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流云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这就去查,汝阳王府宴席上的那些人,一个都跑不了!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恶意挑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