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得一次惨痛的胜利,换来了几天的喘息时间,朝廷必须要赶在下一波攻击做好准备。
明承遥要忙的事情很多。
场上的伤亡要处置,百姓要安置,尸体要处置,隔离营里的病患数清报了上來,桩桩件件都需要明承遥去做。
等她清楚所有的事务,才进宫面圣。
城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轰鸣。
长接的百姓走出来迎接他们的英雄。
那场仗打了整整一天一夜,城外震天的厮杀声传到城里,每一刻都是煎熬。
人们听说过有一位公主带着几百人和一群百姓,硬是挡在了京城门外,用血肉之躯堵住了敌军的前锋。
缺了左臂的铁匠扛着残破的军旗,瘸了腿的屠户拄着长矛一瘸一拐,十几个浑身缠满布条的百姓和残兵相互搀扶着,步履蹒跚却没有人低头。
他们都是这场胜利的缔造者,每一个活着走回来的人,身上都刻着一天一夜的厮杀。
没有人高呼万岁,没有人哭喊。只有沉默,一种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默,和无数双通红的眼睛。
着公主,也看着公主身后那些浑身血污的、曾经和自己一样的平民百姓。他们是铁匠、是佃农、是伙夫、是货郎,是昨日还在街头擦肩而过的普通人,今日却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英雄。
但是下一次呢?
没有人会知道的。
面见太上皇,在朝堂明承遥把战场的情况全都详细说出来,恒王也把周边的情况上报。
不容乐观。
因为延迟发兵的原因,导致他们错失良机,一直处于被动地位,再加上这火器营的火药有很多受潮和陈旧品,这威力不如木塔城。
这火药受潮问题,早在明承德第一次和木塔城交战就出现。
但是那个时候王朝刚吃了败仗,加上国库没有银子,这火器营的问题暂时搁置。
连着吃了两次亏,这下再也无人敢提“暂且搁置”四个字。
太上皇下旨,不惜一切代价必须以最快速度赶制出十吨炸药。
但是只有炸药没有人也是个大问题。
几次战争这王朝的根基快被打烂了,借用理王话糙理不糙的话来说,就是现在生个孩子,能拿起刀剑打仗也得有十八九年。
十八九年,这王朝估计亡国了。
眼下这个问题太难太棘手了,朝堂上的人争论不休。
而经历一夜奋战的明承遥脑子里活跃异常。
她想到白山松水。
想到黄土高原。
想到了清晨白雾和浩瀚宇宙。
她想回家了,不想在这个游戏中继续耗费下去了。
“打。”
朝堂安静一瞬,立刻就有大臣来否定明承遥的观点:“公主殿下,现在我朝的情况不适合与木塔城继续作战。”
“怎么不适合,难道真的要等到孩子长成年了,应该是说孩子有机会活到成年吗。”
“制止火药需要很长时间,万一,万一敌人又打上来呢。”
“那就反击,难道还要再逃命吗,再逃就真的是失败者了。”
“可是现在的粮草和炸药不足以支撑下一次战争,我们……我们……”
死战还是谈和,这是个问题。
“谈和根本不可能谈和,”莫及春出声:“现在敌军来势汹汹,现在谈和只有一个下场。”
这个下场是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木塔城的地贫瘠物资匮乏,太昊王朝境内还坐拥几座“油山”,新修的运河正在拉动南北经济,可以说现在的他们就是一棵正在茁壮成长的树,任何一点儿摧残都是致命。
恒王也发言:“现在投降我们这些皇室和大臣尚且保身,就怕百姓会跟着受苦。”
理王:“现在我们打赢了胜仗,正是士气高涨,信心满满的时候,这个时候要是谈和投降,那昨夜的百姓白白送命了。”
“打必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