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王和理王两人是坚持要打,要不惜一切代价的把木塔城灭掉。
而明承遥呢也是这个想法,但是她也考虑到目前太昊王朝国库空虚的问题。仗不是靠一口气就能打赢的,粮草、军饷、火药、伤药、民夫的吃食,哪一样都要白花花的银子。
这个问题朝臣沉默了。
夜晚时,齐婺远和师将军送来捷报。
在木塔城大军全都扑在太昊王朝境内,造成境内空虚,师将军突袭木塔城带走了城中主要官员和神侍从,又放火烧了他们两座的弹药库。
这就给前线减轻了很大的压力。
齐婺远已经和董将军配合,双翼包抄围住木塔城军队,已经进入交战了。
战争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战争,但是每一个人都在经历战争。
这场战争要打多久没有人会知道的,眼下最要紧的事情便是位置朝廷正常运作。
现在是用人阶段,明承遥也在太上皇默许下开始上朝参与朝政,穿得还是以前那一套朝服,有意见的边缘性角色开始步入内阁议事
在明承遥的上奏折提议下,朝政要完善三省六部制度,先前几次所经历的事情看清这六部存在一个很大的问题。
分散权力就会互相推诿,集中权力又会出现专权。
明承遥在朝堂上提出这套新规矩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她在说战事间隙的琐碎调整。
但当她把那厚厚一沓折子摊开,逐条讲明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的权责划分,讲到“决策留档”和“案例参照”时,殿中那些浸淫官场几十年的老臣才慢慢反应过来这不是小修小补,这是要调整个朝廷的筋骨。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门下省的官员,一个鬓发花白、以刚直著称的老臣。
他没有急着反对,而是目光复杂地看着明承遥:“殿下的意思是,往后中书省拟定的每一项重大决策,都要写清楚为什么这么定、依照什么道理、有没有先例可循,再由门下省审核,觉得不妥再叫回中书省,最后由尚书省执行。”
“是,”明承遥说,“而且要存档,放在所有人都能查阅的地方。日后谁要推翻这项决策,也必须拿出同样完整的依据,不能只凭‘我觉着不对’。”
“这不是绑住了手脚吗?”有人咕哝。
“没有绑住手脚,是让手脚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明承遥解释:“从前一件事,兵部说该户部出钱,户部说该工部出人,工部说兵部没给条子推来推去,仗打完了,火药还是受潮的。现在决策依据写下来,谁赞成谁反对、理由是什么,全都摆在明面上。哪个环节卡住了一清二楚。”
坐在高位的太上皇不语,只是听着看着明承遥跟诸位官员一一讲解。
这个王朝安逸久了,官员的制度有很大的漏洞是需要有人修补。
朝堂上的争论从午后一直持续到掌灯时分。
明承遥站在殿中,双腿已经有些发僵,声音也开始喑哑。但她没有坐下,因她知道,只要她露出一丝疲态,这些老臣们就会找到新的理由来拖延。
“殿下的这套章程,臣不是说不妥,”礼部的孙侍郎捋着胡须,斟酌着用词,“只是眼下战事吃紧,国库空虚,此时大动干戈地改制,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
“什么叫合时宜?”明承遥反问,“等到仗打完了再改?那下次呢?下次再打仗,我们还是推诿扯皮、还是火药受潮还是延误军机?”
孙侍郎嘴唇动了动,没敢接话。
“我朝立国百余年,制度不可谓不完善。喔”又有人站出来,是御史台的一位老御史,言辞间带着几分固执,“祖宗之法,自有其道理。贸然改动,恐怕会动摇国本。”
莫及春站出来反驳:“御史大人那您说,殿下所提出的观点是哪一点动摇国本的。”
御史眼睛一斜:“莫大人您和英王殿下那些事不用老朽在这里说明吧。”
理王反驳:“什么事情,什么事情,现在什么事情能有朝廷大事重要。”
御史:“她是公主……”
工部康凯之反问:“公主公主怎么了,镇国寺是英王殿下修建的,涌江大坝是殿下修建,京城外御敌是殿下再做,御史大人你一天天都在强调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做什么。”
殿中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御史大人的顾虑,我明白。”明承遥看向那位老御史,语气出奇地平静,“您是怕朝局动荡,怕根基不稳,怕步子迈大了会摔跟头。这些担忧,都是出于公心,我敬重。”
老御史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公主会这么说。
“但是,”明承遥话锋一转,“我就想问一句,这事跟朝廷改制有什么关系?”
殿中有人在憋笑。
老御史的脸上挂不住了,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这……老朽只是……”
老御史支吾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老朽只是……只是觉得殿下年纪尚轻,又为女子,这般大刀阔斧地改易制度,恐惹天下非议。”
这话一出,殿中人神色各异。有人觉得老御史说得在理,有人暗暗摇头到了这个份上,还拿“女子”说事,实在是不长进。
明承遥没有动怒,甚至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