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低,很哑,却带着玉石俱焚的狠戾。
“不准碰他。”
重复一遍,字字泣血。
蒋明远嗤笑一声,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残忍与戏谑:“不碰他?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着,他在你怀里一点点冷掉,一点点失去呼吸,变成一具再也不会对你笑、再也不会牵你手的尸体。”
“你不是很爱他吗?”
“我就让你爱到疯,爱到死,爱到永远活在痛苦里。”
蒋洄池的手指死死攥紧,掌心被指甲掐出血痕,他浑然不觉。他盯着蒋明远,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那是被逼到绝境、连灵魂都在燃烧的狠厉。
“我不会让他死。”
“就算下地狱,我也会把他拖回来。”
“蒋明远,你今天要是敢让他死,我就是化作厉鬼,也必将你生生世世拖入无间地狱,永不超生。”
“化作厉鬼?”蒋明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阴恻恻的,“那我就先送你们下地狱。”
他缓缓抬起枪。
这一次,他没有对准蒋洄池,也没有对准蒋怀安。
而是对准了蒋洄池抱着蒋怀安的右臂。
“你不是很喜欢抱他吗?”蒋明远眼神冰冷刺骨,“我就废了你这只手,让你连抱都抱不住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你怀里。”
“你说,这是不是最疼的惩罚?”
蒋洄池浑身一僵。
他下意识想把手臂收回,把蒋怀安护得更紧,可他知道,在这封闭狭小的储物间里,在枪口之下,他没有任何退路,没有任何躲避的可能。
他能做的,只有抱紧怀里的人。
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下所有伤害。
蒋怀安在他怀里,意识半昏半醒,却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眉头紧紧蹙起,气音微弱而不安:“洄……池……”
“我在。”蒋洄池立刻低头,在他耳边用气音轻声呢喃,声音温柔得与周身的戾气格格不入,“别怕,我在,没有人能伤你。”
“一切有我。”
他轻轻吻了吻蒋怀安冰凉的额头,吻去他眉尖的痛楚与不安,动作虔诚而决绝。
然后,他缓缓抬头,再次看向蒋明远。
没有恐惧,没有退缩,没有求饶。
只有一片死寂的坦然。
“动手吧。”
“只要他活着,我怎样都无所谓。”
蒋明远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去。
他最恨的就是蒋洄池这副为了蒋怀安连命都可以不要的模样,仿佛他所有的残忍与折磨,都成了这段感情的注脚。
他要摧毁的,不只是他们的生命,还有他们之间牢不可破的羁绊。
“好。”
蒋明远冷冷吐出一个字。
扣住扳机的手指,缓缓收紧。
“既然你这么想护着他,我就成全你。”
“我不杀他。”
“我只废了你。”
“我倒要看看,没有了你,他一个人,能活多久。”
枪口,稳稳对准蒋洄池的右臂。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呼吸变得无比艰难。
蒋洄池抱着怀里奄奄一息的蒋怀安,轻轻闭上眼。
他不疼。
一点都不疼。
只要怀里的人还活着,只要那一丝残息还在,只要那句“一起去南方”的约定还没有彻底破灭,他就什么都不怕。
他能感受到,蒋怀安的指尖,还在轻轻抓着他的衣襟。
能感受到,右手中指上那枚银戒指,还带着彼此的体温。
能感受到,怀中人微弱却依旧固执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紧紧缠在一起,一息尚存,执手未放。
只要还没彻底冷透,就不算结束。
蒋明远眼底寒光毕露,不再有任何犹豫。
手指,狠狠下压。
扳机,即将扣动。
子弹,即将穿透血肉。
黑暗如潮水般再次涌来,将两人彻底吞没。
他们的命,依旧悬在刀尖之上,摇摇欲坠。
但只要最后一点温度还没散尽,只要最后一丝呼吸还没停止,他们就不会认输。
更不会,就此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