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北青一怔,扭头望望,一时间没太懂这是什么意思。
他那里,回金宝丽,还是什么?
下意识觉得是去金宝丽,李北青张口就要拒绝,但估计是看出他的想法,杨朔先一步打断,告知:“我今年新开了一家店,就在你们学校附近,离得不远,目前比较缺人,你要是有想法,可以到那里试试。”
话又咽了回去,李北青顺着接:“什么店?”
“刺青店,晚班还缺人。”
李北青不会干这活儿,经验为零,那是手艺人的工作,他可没那方面的技能,去不了。
不过刺青店招的不是刺青师,是助理,没基础的也行。
杨朔提了两句,话到这份上了,台阶给得十足够了,再不顺着赶紧下,就是李北青不识相了。
李北青变通快,即便搞不懂这是怎么回事,大张旗鼓上门就为了招自己过去当助理?狗屁,真是这样才有鬼了,用脚趾头想都不可能。
迟疑了一瞬,李北青答应:“那就麻烦朔哥了,成,我明天过去看看,行么?”
“看你方便,不着急。”杨朔说,余光瞥见厨房里向这边偷看的李昭,沉静扫向那边,对上李昭的视线,半耷的眼皮散漫,但威慑力很强,皱了皱眉,明显不喜欢被这么偷看,可对面是小孩子,还是算了。
李北青不瞎,自然也看得见此时李昭探出来的半边身子,那小子生怕别人没发现他的小心思,光明正大地直勾勾盯着,跟人形监控似的,手上还抓着俩杯子,大有外边稍有风吹草动,他就能冲出来一杯子砸死人家的架势,明着保护他哥绝不退步。
听不到外面的对话,李昭紧张得很,然而手边的工具有限,家里又没电话能找人求助,他睁大眼看着,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唯恐一眨眼就会出事。
到谈话结束,杨朔起身要离开了,该泡的茶水依然一杯都没泡,李昭分得清什么是正事,泡茶可不是正事。
那些人又不是为了来喝茶的,他们打李北青了,泡锤子的茶给他们喝。李昭不受那憋屈,不吃大人的那一套。
杨朔没在这儿待太久,像真是顺路来一趟,还有别的事要忙,一会儿就要走了。
李北青出去送了送,表面功夫到位,等再回屋,李昭急忙冲过来率先关上门,麻利反锁,接着将窗户那些全关牢,不留一丝可以钻进来的缝隙,听到外边车子引擎的声音响起,确认全都走了,总算放心了。
“哥,要不要我找江子哥过来?”李昭还不知情,当他们是来找李北青算账的。
李北青拦下他,叮嘱:“先别告诉江子。”
“那还报警吗?”
“不报了。”
“为什么?”
“没事了。”
李昭不信:“他们晚点又回来了咋整,我们打不过那么多人。”
懒得跟他解释,李北青自己都没消化完,人都是糊涂的,忽然来这么一遭,搞得他都晕头转向的。三言两语搪塞过去,李北青一个脑袋两个大,需要冷静一下,拍开李昭:“晚点再看,去楼上待着,我不叫你就别下来。”
“我不,”李昭惯会添乱,坚定,“我陪着你。”
李北青不要他陪着,没多余的心力应付,抬脚自个儿先上去。
这事搞得没头没尾,莫名其妙至极。
但周天一早,李北青还是到那家刺青店外边转了一圈,到那里看看。
昨晚他没给杨朔明确的答复,心里不踏实,说的是考虑两天。刺青店确实是新开的,店面很大,比隔壁街的生鲜超市都大,应该有上千平,而且还是独栋的三层楼房,目前还处在半营业状态,貌似真的是缺人。
进刺青店当助理肯定比干零工强,晚班是下午八点到凌晨两点,工资比不上金宝丽,可比当临时图书管理员强太多了,比江子热火朝天摆摊颠勺高。
李北青拿不定主意,找江子商量,意外的,江子这回没再用劝,反倒支持李北青进刺青店。
“干这个风险大……”
江子打断:“什么风险,扯淡呢你,这个是这个,又不是进金宝丽干原先那种,这再怎么也是手艺活,靠本事能力吃饭,挺好的,我看很合适,蛮不错。”
李北青挑挑眉:“你说的实话?”
“我吃饱了忽悠你,不是实话还能是假的?”江子好气,点醒李北青,“你就当是进去学手艺,可能,我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次就长久了,总比你隔三差五就换工作强,起码这个有保障。人可是老板,这回有谁敢赶你,你还纠结什么,肯定是先进去了再说,不行就出来呗,怕什么,担心他会吃了你?反正我看不像,他要是真要对你做什么,哪至于这么费事。”
李北青认同这点,这是事实,人家当大老板的,对付自己比捏死一只蚂蚁都容易,没必要整那么复杂。
他其实心里还是倾向于去的,原先进金宝丽都敢,进一个刺青店算什么,有钱能使鬼推磨,终归还是心动有份稳定进账的活计。
“要去就赶紧,不要磨蹭,机不可失,也许就是你命中注定走运了。”江子给他吃定心丸,“再说了,我听巷口的大娘讲,你妈早些年也帮了他家不少,人现在愿意帮你,那也是知恩图报,应该的。”
李北青不清楚这些:“帮他家什么了?”
江子说:“你不知道?他妈和你妈一块儿长大的,还在一个学校读过书,我也是听说的,好像你妈借过钱给他妈,还是啥的,不是很了解。不算太大的恩情吧,可好歹也是帮了他们的。”
对这些毫无印象,那会儿李北青还没出生,压根不知情。
过两天还是进了刺青店,有杨朔这个老板罩着,李北青连面试都省了,过去报个名字就行,什么都不需要做。
刺青店一二楼接客,三楼有好几处休息间,上完夜班可以直接住那边,还能带人过去住。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份待遇,店长对李北青是这么说的,不掩饰提前摸过李家的底了,店长明言:“店里包饭,有单独的后厨,你们随时过来了都可以让后厨弄饭。还有你弟,有个休息间是专门给他的,也是你的休息间,走廊尽头那间就是,钥匙找前台拿两把,还有什么需要的就找我。”
这哪是打工的,简直天上掉馅饼。
李北青苦头吃多了,犯贱,竟然不适应得很,回头把钥匙丢给李昭,李昭沉思良久,认真问:“哥,他该不是要搞你?”
“不知道。”李北青蹲路边,他哪清楚,心里都发虚。
认定了这是图谋不轨,李昭放学不去帮江子了,天天到理工大门口等李北青放学,陪他一起到刺青店上班。
李北青这下不反对了,有专门的地方给李昭写作业,还包两个人的晚饭,总比把李昭一个人放家里强。
下班就不赶夜回家了,休息间里有单人床,哥俩凑合躺一张床。李昭窝被子里早睡着了,不知道李北青什么时候上来的,半夜睡着睡着,无意识往暖和的地方挤,他钻李北青怀里扒着,过了好一会儿发觉不对,但不松开,搂搂李北青的背,更加靠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