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周六,刚做完兼职回家,李北青正在厨房煮面,那拨人来势汹汹,像是早就摸清了房子的布局,提前堵住了所有的出口,听到李昭的那一嗓子,李北青撂下东西跳出窗户就跑,可惜前脚落地,后脚就被蹲守在窗侧的打手摁地上。
对方人多,比上回在金宝丽围堵他还多,光是堵窗户底下的就有四个,他没防备,死命挣扎,抓起墙角的砖头不管三七二十一使劲砸,猛踹压自己身上的人,拼尽全力反抗。
一名打手躲避不及时,还没反应过来就挨了结结实实一记撩阴腿,当即吃痛捂着裆呻|吟。
挣脱出半边身子,李北青照头又砸向另一个,但这次运气差,准头偏了,连碰都没碰到对方。
趁人躲闪的空隙反手再将砖头丢出去,对付另外两个,这人干架经验一流,抓起手边能用的一切二话不说就是干,很快挣脱出来。
屋里的打手飞快出来,到外面帮忙。
李昭被抓住了,眼见他哥重重围困,他不拖后腿,学着拽起铁棍对着抓他的那个瘦猴儿就打,不管打不打得过,一棍子下去能把人吓到稍微松力就成,他也咬紧牙挣扎,脱离钳制后急忙跑到李北青旁边,将铁棍递给李北青,回身又拽起一块碎砖头要帮李北青二挑一堆壮汉。
然而这种场合下李北青不需要豆芽菜的帮忙,李昭那样,对面一巴掌能把他扇飞几米远,李北青把他护在后面,只用他能听到的声音说:“报警。”
他们挨着后门不远,几步路的距离。李昭心领神会,有了上一回的教训,这下他什么都听李北青的,眼瞅着李北青手背冒青筋,一副立马又要干对面的架势,等他哥一抬手,他火速朝后门蹿,拉开门闩往外冲。
但同样的伎俩用不了两次,还没跨出门,李昭就又被逮住了,后门外也有人守着,他插翅难飞。
而后院里,李北青不出意外地干不过那么多人,几个回合下来,任凭他再狠还是干不过围攻,几个人按他压墙上,用那根铁棍抵住他的脖子。
“别动,还想找收拾是不是?”
李昭不顾自己被拎住了后颈的衣领子,拔高声儿叫:“哥!”
他聪明,想搞出动静求救,但希望转头就落空,抓他的人立即捂住了他的嘴,不让求救。唔唔两下,对着李北青那边扑腾,他手脚并用,直到头上挨了一巴掌才老实下来。
以为是金宝丽的人寻仇,李北青骂了句脏的,眼神都沉了两分,死死阴狠盯着动手的那个:“你他妈的再打一下试试?”
“哥!”李昭更激动,见到他动弹不得的样子,快拧成麻花了都。
李北青又用力挣动,可这下不管用了,对面一人摁住他的后脑勺和肩头,不给机会。
“老实点,不要动。”
李北青不服,人动不了嘴还能动,一口沫子啐过去,虽然伤不了对方丝毫,但实打实恶心人。
这么干的后果就是跟着也挨了一下,可不是被扇耳刮子,按他的那个人很收敛,似乎并没有要继续打架的意思,仅仅用膝盖抵着他的腿,点到为止。
幕后的那位直到场面完全控制住了才出场,早有预料兄弟两个会有这么激烈的抵抗,等局面平定了,不慢不紧到客厅沙发坐下。
李北青被押着进去,两个大汉都摁不住他,必须当他面用李昭要挟,有了软肋他才老实服软。
“哥你别管我,打死他们!”
李昭嘴欠,破孩子惯能拱火,生怕事情还闹得不够大。
李北青没听,也没那么大的能耐,太阳穴青筋跳了跳,狠狠瞪李昭一眼。
进去了,走近,沙发上坐着的却不是对李北青记恨在心经理,或是和他有仇的人,当看清是谁,李北青即将骂出口的话一瞬间堵喉咙里,顿了顿,懵了。
来的那人有点面生,与他不熟。
李北青还记得他,勉强认得出那是谁,登时消停了,愣了愣,不可置信地盯着。
来人一袭黑色羊毛大衣,里面搭配禁欲的冬款休闲西装和高领薄毛衣,贵气的皮鞋锃亮,中长发,一双眼狭长锐利,个儿比李北青还高些,目测至少185cm以上,看起来温文尔雅,和气平静,像高楼大厦里的精英人士。
看见李北青进来了,对方抬抬手,示意其他人松手,退开。
李北青杵原地,脑子里有点空,僵了两秒才吭声:“朔哥……”
杨朔看向他,慢慢脱下皮手套,做了个“坐”的动作。
李北青领会,动了动被拧痛的胳膊,过去。
“你怎么来了?”他问,有点卡壳了,转不过来了,不明白这是唱的哪一出。
“过来找你。”杨朔回,开门见山,“你挺难找,本来想让人带你去我那儿,但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只能我来这边一趟了。”
“找我,我……”联想到这些天一直有人在家附近徘徊,李北青懂了,可到底还是很惊讶,压根没料到会是这样,他欲言又止,压住心头的诧异,“朔哥你找我有事?”
“没事,来看看。”杨朔说,慢条斯理。
那就是有事了,没事哪至于搞这么大阵仗。李北青思绪转得飞快,立马领会,毕竟之前受过人家的照顾,这下对人还是挺尊敬,他不太会应对这样的局面,过于突然了,感受出杨朔没恶意,不是来找茬的,一颗心缓缓落地,暗自松了一口气。
第一反应还是拉李昭到身边,李北青不着痕迹将人推到另一边,使眼色让李昭去烧水泡茶,把李昭先打发走。
李昭不走,拽住他的衣角,小孩儿不是傻的,不好糊弄,这种时候绝不抛下他哥,势要一同进退。
“去不去,又想找收拾?”李北青一记眼刀子丢过去,“橱柜最上边有茶叶,多泡点,给外面的哥哥们也送几杯。”
李昭死活不乐意,但拗不过李北青,回身瞅一下杨朔,反复确认应该是安全了,这才不情不愿进厨房烧水,真泡茶去了。
其他人都退开了,客厅里只剩李北青和杨朔两个,杨朔又抬了下手,李北青不得不硬着头皮坐他旁边,酝酿了片刻,解释刚刚的冲动:“不好意思,朔哥,不知道是你,我以为……”也不好明说金宝丽那边,生硬转开,“还以为是哪个要债的,所以反应有点过激,你别介,抱歉。”
杨朔问:“你现在还有欠债?”
“没了。”李北青不敢说谎,把锅推到李明华身上,“不知道他还欠不欠,担心会是那些人。”
杨朔没深究这话的真假,抬了抬眼皮子,只说:“有解决不了的可以找我,不要硬撑。”
“行,谢谢朔哥。”李北青顺着接,“应该没大事,没什么的。”
好歹一个地方长大的,即使以前接触不算多,可相互也是比较了解。杨朔还像以前一样和善,跟传言中不大相同,挺接地气的,见面不拿架子,有一句没一句跟李北青寒暄了会儿家常,大意问问他的近况。
李北青照实讲,只有在离开金宝丽的原因上避重就轻,只字不提经理的行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心里有数。
经理是金宝丽的一份子,没两把刷子,背后没撑腰的,人在那儿也干不下去,他李北青就是一小喽啰,脑子进水了才在杨朔面前告状,指不定哪句话没讲对,偷鸡不成蚀把米,一脚就踢到铁板了。
杨朔听着,没太大的表示,仿佛随口一问,不是真的想听这些。其实根本不需要问,最近他安排那么多人在暗中监视这里,李北青的情况他早就了如指掌,开口问都是多余。
李北青装傻充愣到底,装没察觉,没事人一般。直至杨朔岔开话题,不聊无关紧要的了,直接问:“要不要去我那里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