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新手套,李北青送货又带上李昭了,不能天天都把李昭放在江子家,给江子找事。
店里男女生工装款式相同,李北青找了套女生尺码的给李昭穿,方便上写字楼,不然有的地方保安看管严格,不穿工服都不让李昭跟着他上楼。
李昭快一米五了,能穿女店员的工装,穿上还挺合适,不看他那张小孩儿脸,离远了看着蛮像那么回事。
大抵是孩子长得过分清秀漂亮,被李北青养了一年多白了不少,戴着店里的鸭舌帽和口罩,浓眉大眼干干净净,眼珠子的琥珀色特别清亮,只要李昭不开口讲话,乍一看他还是有点像小女生。
有时客人都有点分不清他的男女,遇上那种好心的客人,人家见他木讷,做事闷闷的,以为他是腼腆害羞,不仅会多塞小费,还会送一些小零食。
送完咖啡下楼,爬上摩托车后座,李昭头一件事就是剥开包装往李北青嘴里塞东西,李北青刚准备戴头盔,没防备,李昭手指都快抠他嘴巴里了,唯恐他不肯吃似的,硬喂。
是一位女士送的榛子巧克力,只有一小块。
尝出来是什么东西了,李北青一边躲,一边拉开李昭的手。
“坐稳,不要乱动。”
李昭坐回去,剩下的巧克力包起来放着,迟些时候带给江子。
江子惊喜,夸张地“哎哟”了好几声,碰着半块巧克力都舍不得吃。终归是李昭的心意,即便包装打开了,可江子依然收着,说是拿回家跟他爸妈分着吃。
李昭自己一口没吃着,李北青清楚,眼见小孩儿大方将在兜里放了大半天的巧克力全送了,若无其事收回视线,打湿毛巾拧干水,无声蹲着擦摩托车。
小年那天,温度又降了一截。
骑车时张口呼气都是浓白的,开一天车下来,脸都冻僵了,李北青渐渐也有些捱不住,得亏雪早就停了,且下一场久久没有抵达,电视的天气预报里播报,今年很大可能不会再有往年的大雪天了。
路过报亭,余光瞥到旁边卖烤红薯的炉子,李北青停车,花两块钱挑了个热乎乎的大红薯,买了让李昭抱着。
回到店里红薯都还是热的,李昭机灵,半途中担心冷掉就把红薯捂衣服里了,进后厨立马将热红薯给李北青,李昭的手也是暖和的,他抓了抓李北青冻得僵直几乎无法曲缩的手,不怕被李北青推开或被骂,大着包天的狗胆为李北青捂捂。
冷过头了,李北青这回不硬气,面无表情顺着台阶下,还把手放李昭捂过红薯留有余温的外套里。
李昭小声说:“哥,我不冷的,你多捂会儿。”
李北青没有多捂,手指有知觉了就不捂了。
兴许是“借温”的反噬,第二天李昭就发烧了,这下真生病了,而且病来如山倒。
李昭下午就不太舒服了,呼吸变沉,先是热,没多久又感到冷,他憋得住,难受还不立马跟李北青说,一直拖到天黑,等李北青发现不对劲,人都已经烧糊涂了,意识不清站都站不稳了都。
江子连夜赶过来,在家门口等他们。
李北青走路回去,没骑车,李昭那样子坐不了摩托。老远,江子就瞧见哥俩了,李北青抱着小孩儿,李昭快烧透心了,虚弱地趴李北青肩上,脸埋着,双手搂住人后颈。
“怎么样了,很恼火?”江子火急火燎。
李北青说:“先去诊所,打针。”
到了诊所医生要求输液,孩子发烧到39℃多接近四十了,光靠打针很难快速退烧。
输液费时,必须有大人全程陪同。
江子陪着守到凌晨离开,之后只有李北青留这儿。
烧昏头了,李昭后半夜还惊厥了一次,稀里糊涂地说梦话,听不清他讲的什么。一瓶水剩下不多了,李北青正要起身喊医生,手又被拉住了。
哪怕病成这样了,李昭的潜意识还是紧紧地赖着他,分明眼睛都没睁开过,却摸索着准确抓住了人。
低下眼,李北青皱眉,不情愿地多站了两分钟,直至必须换药水了才挣开。
“事多。”李北青膈应这种亲近,忍不住嫌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