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小城，空气中弥漫着石灰与酒精的刺鼻味道。男人径直往里走，在进门的那刻回头望了一眼。

关百泉会意，跟了进去。

左脚迈入建筑的一瞬间，男人就没影了。关百泉追了两步，发现地上只剩刚刚那份文件。

文件不多，一共五份。基本全是有关小镇的通告或布告。

【市政通告】

「……为应对最近的失序事件，本镇将暂行加固城防。

封闭：东门（暂）——南门（暂）

例外：西门与钟楼保留通道供公务使用。

第二张是一张剪报，标题为【南安城快讯】

《十一月纪事》

「……即日起施行宵禁，市政请求居民配合，钟楼将在每日六点鸣钟以示清点。」

第三张则是一张表格，看上去很像名册的某页。上面布满大大小小的圈点标识。

【感染名单（编号/备注）】

101 — 本杰明（门廊）

102 — 以赛亚（未到）

103 — 老歌（已登记：门阶）

104 — 埃莉诺（已安置）

负责医师：鳄梨

医师姓名下方，附上了一张旧照片。照片中的女人面容枯槁，眼神坚定。

第四张似乎是一副简易地图，上面只画了格子和部分重要地标，看上去像平面坐标系。但大致排版和电报机旁那张大差不差。

C2——市政厅

B1——西门

B2——钟楼

第五张则是一首完整的童谣。纸张和之前男人递来的那本小本子一样，字迹却乱得难以辨认。

关百泉看了半天，才发现是两句诗。

【钟下影子短，门前石阶低。西风唱老歌，灯尽人不回。】

“钟下影子短……”关百泉小声重复起这句诗，“石阶，西风，西门……”

他忽然懂了什么似的，将文件带着，直接离开了市政厅。

*

傍晚。

此时离宵禁还有大概二十分钟。关百泉在房顶上蛰伏着，很是谨慎。

艰难的等待后，他终于一跃而下，到达他的目的地——靠城西的一盏小灯下。

临近西城门的灯不算少，但正对着石阶的只有一个。此时落日时分，太阳朝西边落去，正对门阶的灯柱影子被拉得很短。

他在影下的地面敲敲打打，找到了一块已经松动的地砖。用箭一撬，下面是一封陈旧的手写信。

【我们在无尽与无望中一遍遍拯救。

——Dr.鳄梨】

这是……？

“我们在无尽与无望中一遍遍拯救。”

身后忽然传来声低沉嘶哑的嗓音，关百泉猛地回头，看见一个佝偻却高大的身影。她隐在黑暗中，看不清脸，直到她肩上的乌鸦叫了两声，他才意识到不妙。

可宵禁还没到点。

“我们在无尽与无望中一遍遍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