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离开这里!】
【逮捕……】
【不要……相信……】
混沌,喘息。颅内响起不属于记忆的声音。
被子弹爆头是什么感觉?不清楚。但关百泉着实体验了一把当丧尸的感觉。
先是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紧接着就被金属和烧焦味灌满鼻腔,失去意识。
整个过程丝毫没有痛苦可言。只是在心里狠狠“我操”了一声,世界就归于虚无。
你下手也太狠了。他听见一个男声说。模糊,还有点无奈。大概是自己的心声。
再次睁眼,关百泉只看见成堆的破烂不堪的木围栏。
看上去像个没人要的农场。
……农场?
地点改变,意味着玩家死亡,游戏重开了。
“啊!”
他猛地弹起来,
“这是第几次轮回了!”
“好诗好诗!”
身穿西服手持玫瑰花的男人鼓着掌走了。
关百泉:……?
什么东西过去了。
头疼得厉害,不知是不是轮回两次害得。
耳边还有些似有若无的余音,关百泉使劲拍了拍后脑勺。见四下没人,他小声喊了句“庆元修。”
“我在。”
关百泉:“你过来。“
庆元修从墙里走了出来。
“有队友猜到游戏出问题了。”关百泉问,“怎么办,要把他们送出去吗?”
“游戏一旦开始必须结束,强行退出很可能导致精神崩塌。”庆元修单膝蹲下来,“比起这个,你的头还好吗?”
他的表情向来波澜不惊,此刻也不例外。
关百泉面对这样一张脸,把其他想问的话咽了咽:“好得很,还能转。对了,你能看见其他队友的方位吗?比如那个叫简琳的。”
“方位?”
庆元修摇摇头,“我只能尽量保证你们在游玩过程中不被带bug的游戏吞噬意识,其他的不在我能力范围之内。”
关百泉叹了口气。他本来想要点提示的。
这时,庆元修冷不丁地指向远处:“刚刚好像过去了一个人,要不要问问他?”
*
男人左手捧玫瑰,右手捏着纸笔,哼歌在路上走着。
他已经完成三首给爱人的情诗,只需要再来一首,或许就能大大方方跑去表白了。
然而第四首的下文苦苦不来,正是冥思苦想之际,他的缪斯来了。
“你好。”穿着高跟靴的年轻人说,“你还在写诗吗?”
“哇哦!你是那位天才般的先生!”
男人停了下来,“当然当然,我正在写诗,我在给我的爱情写诗,我会一直写的,你想看看吗?”
说话间,他已经把花夹在腋下,打开本子。
要不看眼前这位是NPC,关百泉压根不敢接这小本子——它甚至不能被称为本子,只是一堆破烂不堪,钉在一起的大小不一的纸张——随便一翻都可能被翻烂,然后遭得主人一顿暴打。
关百泉小心捻起一页,掀了过去,纸就开始脆生生地响。
他这才发现,里面全是自己无心说过的话,被眼前这男人一字不落的记了下来。
【如果我的爱被允许,那就请你等会,我有急事
——我要先明白,为什么一见到你就想逃,又在每个转身的瞬间想回来。】
【今日的风比昨日更热,街上只剩白灰与告示。可我真得走了,再见
——我要去废墟尽头埋下来年春天的种子,
我要在这片死寂里,留一个也许开花的未来。】
【啊!这是第几次轮回了?我已经不去数了。
我一次次醒来,一次次装作初见,一次次把命运写成偶然。但是没关系,没关系。爱你这件事,值得被重来无数次。】
……
关百泉合上本子,面对男人满怀期待的目光,夸道:“呃,好诗?”
写的都是啥啊。
男人很高兴:“这都是你给我出的好主意,确实是好诗!现在就差最后一首了,能帮我想想吗?”
“最后一首”这四个字像在脑子里炸开了鞭。关百泉怎么听怎么像金光闪闪的钥匙在他兜里叮铃哐啷响的声音。
他重重点了点头:“当然!”
男人闻之欣喜地翻到新的一页,只见上面写了短短一行字:
如果说爱情会像瘟疫一样传染,
关百泉:……
他盯着字,左看右看,脑袋空空,想不出半句话来。
说到底,男人手里的那些“好诗”也只是男人自己写的罢了,他一个没谈过恋爱的社畜怎么想得出下文呢?
他想说“我不知道”,又怕男人带着到手的钥匙一走了之,无奈,只能背过身,又喊了一声“庆元修”。
庆元修从树里走了出来。
“我的天,你能找个正常点的地方呆吗?”
关百泉指向男人,
“我这有个小困难,你帮我想想呗?”
庆元修:“什么困难?”
关百泉:“写诗。”
庆元修:“我不会写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