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念了一遍。
“你,找谁?”
关百泉警惕着向后退去。
“我们在无尽与无望中一遍遍拯救。”
女声再次重复,同时,往前迈了一步,从黑暗里挪了过来。
关百泉下意识看向这人的脚,可她并没有脚,只是虚浮的影子在黑袍底下晃动罢了。
熟悉的打扮让人心底猛然一顿,视线顺着袍子往上去,关百泉看见一张黑色面具。
有些熟悉。
“我们在无尽与无望中一遍遍拯救。拯救,拯救……在无尽与无望中一遍遍拯救,一遍遍,在无尽与无望中,无尽无望地——拯救!!!”
低沉的女声转眼就变成嘶鸣,头戴渡鸦面具的医生猛地向前,半臂长的小刀在黑袍下划出银色的弧度,直直朝人捅来。
“咚!”关百泉躲闪不及,抬起弓箭勉强接下一招。接着他借力将手腕一翻,另只手直直打向她的背,将整个人朝灯柱撞去。
“!!”
渡鸦医生的力气极大,在即将撞上灯柱的瞬间,肩膀以非人的形态向后扭去。关百泉见状心中一惊,却因为有了上把的经验,并没躲,反而趁机将重心下移,同时手腕使劲,直接给渡鸦来了个结实的过肩摔!
“哐——!!”蛮力的冲击下,面具脱落了,撞上灯柱,发出惊人的巨响。
关百泉撞上那张黑袍下的脸,难以置信:“你,你是……”
他看见一张人类女性的脸,苍白,消瘦,眼睛深深地凹下去,看不见眼珠。
但结合其他无关来看,像极了文件中那名“鳄梨医生”。
听见关百泉叫她,她也只是发出梦呓般的呢喃:
“无尽……无望……拯救……”
与此同时,头顶钟声飘过,广播响了。
女人肩上的乌鸦瞬间腾到空中,大叫起来:“瘟疫之巫觋!瘟疫之巫觋!”
“嗖!”关百泉抬手拔箭,干脆地冲上前,拼命将箭矢扎进女人的身子。那女人的表情却在瞬间变得无比坦然,在瞬间轻松了。
转眼间,黑袍落地,包括头颅在内,什么都没留下。
可乌鸦仍在叫着。关百泉刚刚只是想逃命,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此时环顾四周,也不知该怎么办。
阶前没有门,楼梯的尽头竟直接连着墙面去了。远处有乌鸦嚎叫的声音传来,关百泉慌不择路,情急之下,只能捡起地上的黑袍一披,又抓起渡鸦面具框在脑袋上。
戴上面具的瞬间,脑子里“嗡”了一下,巨大的眩晕感随之而来。他努力保持着平衡,试图在医生到来前找一个藏身之处。
恍惚间,他感觉视线正变得模糊。再次清晰时,眼前的一切逐渐失去色彩,看到的所有都像是加了黑白滤镜。
接着,他听见了声音。
“救……”
“救我们……”
“请救救我们!”
一抬头,眼前的布局变了。
死气沉沉的街道响起哭嚎声,原本立在身边的灯柱变成一面墙的边缘。即便是黑白世界,关百泉仍感觉头顶有阳光在照耀自己。
人的体感不会犯这么明显的错。他确认皮肤传来的温热,确信了,现在是白天。或者说,一个炎热的午后。
不远处有人招手,还有人呼唤着什么。关百泉确认很久,确信对方是在叫自己。
他迟疑着往前走了两步,原本阶梯面对的墙忽然空了,他一脚踏进了室内。刹那间,血腥味,尸腐味,痰液落在地面,暴露在空气中发酵的臭味一齐涌入鼻腔。
但总的来说,室内是比室外清凉的。这里的墙壁极其华丽,不难发现,这里是教堂。
关百泉仔细地查看,难耐地忍受着这一切,忽然觉得这地图布局有些熟悉。
他又想起电报机旁的那张地图。
这里是,最初的南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