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她走了’这篇，埃莉诺死后……活埋？”

上分环顾四周：“这里是封闭场所，他们可能为了避免进一步传染才决定将埃莉诺活——不对，是埃莉诺自己选择的。

感染后的日子不好过，刚刚那几声惨叫里，第一声应该来自埃莉诺。”

无量海接道：“嗯，但以赛亚是‘胆小鬼’，接受不了活埋同伴，叛逃了。

可避难所外的疫情比里面更甚，出去几乎必死无疑，所以第二天就被杰克莫森抬了回来。

回来的尸体怎么办？当然也是掩埋。”

无量海说完掂量了下那把铁锹，它极其笨重，到了一个成年男性的肩膀，不是谁都有力气去挥动的。

他继续猜到：“杰克莫森是搬尸的，力气最大，理所应当要干这份差事。但就是这一次，他也感染了。

至此已经死了三人，还是在短短三天内，换谁都接受不了。‘它’也是从那天起出现在日记里的。”

“等等，海哥，我有个问题。”

上分咂摸了下嘴，“瘟疫连实体都没有，这些人怎么想到用一个人称代词称呼呢？”

这给无量海问住了。可能是避难所里某个人突发奇想提出的？

但避难所的其他人就不是人吗？

就他读过的历史和上一轮傍晚的广播来看，正常人指代瘟疫都喜欢用“恶魔”，“神罚”等隐喻修辞，怎么到了这里就变成个人称代词。

他盯着日记本，再次提醒自己，克拉拉精神不正常。

他赶紧问上分：“如果你是杰克莫森，你的同伴逃跑，找不到人，却在第二天被你背了回来，这时你会说什么？”

上分：“朋友们，他死啦？”

无量海摇头。

上分：“呃，我找到他了？”

他说完便恍然大悟：“懂了！”

我找到他了，这是大部分人会说的话，但杰克可能说的是另一种。

类似于：我把他带回来了。

在杰克莫森眼里，他带回的是名为“以赛亚”的人，但对精神处在崩溃边缘的克拉拉来说，他带回的是一具尸体。

这具尸体携带病毒，让杰克莫森也随之而去。所以他不仅是一具尸体，还是瘟疫本身，或者说，所有导致一个人死亡的罪魁祸首。

也就是’它’。

上分忽然想起自己背过的课本：“人在精神崩溃时释放的能量是巨大的，很容易臆想出一个完全不存在的东西来承接这份过量的情绪。

克拉拉随时暴露在各种刺激下，不加以治疗，这份情绪只会愈演愈烈，导致神经递质失衡，前额叶等各种脑补功能区域损害。

最后认知错乱，人就疯了。”

无量海：“是这样，你记性不错。”

“因为我睡眠很好，还不经常生病！”

上分骄傲道，

“你知道诺伊素吧，海哥，那东西我从来不吃，吃多了人会变傻的！”

无量海面露惊讶：“你从来不吃？”

“呃，时不时吃一点，但是剂量很少。”

“这样啊。”无量海颔首，“知道了。”

上分：“总之目前死亡顺序是，埃莉诺，以赛亚，杰克莫森。本杰明和路塔是怎么死的？”

无量海没说话，转身去了房间角落。那里有一些暗红色的玻璃片。角落的墙上有一个钩子，用来挂东西的。

老鼠跑过去，从玻璃片里叼起一根细小的线。

无量海捻起一看：“油灯。”

这里曾挂着一盏油灯。

他回去看了眼日记：“日记写，‘他们吵得很凶’。本杰明和路塔为什么要吵呢？”

“因为燃香了吧。”上分说，“还有药草，尸/油，这味道混一块不得给人熏死。”

“但燃香是路塔放任本杰明做的。”无量海说。

“那没准，他反悔了？”

上分比划道，

“不管从路塔还是克拉拉写的日记看，本杰明都极度信教。他会在放血治疗不成的情况下燃香念祷文，以此驱散‘恶魔’。但这有个问题。

一是物资不够烧，二是地下室氧气本就稀薄，持续燃香会导致所有人缺氧甚至中毒。这种情况下别说让人出去，伸管子进来通风都不行，可燃气体和新鲜空气一碰必炸。

所以安全起见，路塔只能阻止本杰明。被信任之人出尔反尔，这对一个虔诚的信教者而言无疑是背叛，他肯定会发怒。

此时地下室氧气浓度低，任何突然的一丝气流经过都可能引燃煤油蒸汽，很有可能在两人争执之时，灯芯红热，把灯炸了。”

上分一顺溜讲下来，发现同伴没说话，赶紧补充：“当然，我只是猜猜。海哥你觉得呢？”

无量海：“我觉得你说得对。”

“按这个思路看，路塔死的也不离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