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墙壁潮湿滑腻,这还是夏天。
无量海摸了把墙,示意上分过来:“你的托盘应该管用。”
“?”
上分不知所以,发现无量海要他方才被塌方堵住的墙。
无量海敲了敲:“听见了吗?空的。”
上分顿时会意,把强效药水抹在托盘上,一下一下奋力挖起来,旁边还有两条狗帮忙。
地下避难所本就简陋,砖瓦早开裂了,刚刚塌方后直接成了小块,挖起来跟挖土差不多。不久后,上分就停了下来。
“菌丝。”他捻起一小块虬枝盘曲的白线道,
“怎么这么多,真恶心!”
沉沉的男声似自言自语,正从头顶传来:“十一月,外部寒冷,避难所通风差,内部地温相对恒定,有大量尸体和木质品,这里是菌类的绝佳生长环境……”
上分:“海哥你叽里咕噜说啥呢!路塔吃菌子被毒死啦?”
无量海硬生生被口水呛了一下:“……怎么就吃菌子了。”
“真菌会在避难所任何地方生长,一些带毒的会产生霉菌毒素,每天光喘气就够中毒了。
就当时环境来看,克拉拉的精神本来就差,如果你是她,同伴一个接一个走,地下室还总有怪味,你会想继续在这呆吗?”
上分果断摇头。
“但如果你是路塔,你会放她出去吗?”
上分想了想,摇晃着点了头:“呆在这横竖一死啊,我要是他,还真就放人了。”
“但你不知道自己其实中毒了。”无量海提醒他,
“灯不够亮,尸气味又重,你大概率会觉得一切都是尸体害的。何况外面有‘它’,克拉拉顾忌到这一点,也不一定会坚持出去。所以他们需要新的避难所。”
上分:“所以他俩一商量,决定挖新坑,最后挖坑挖死了?”
无量海:“……”
这个死法确实是他想说的,但他脑子里想的,其实是另一个。
他再次阅读日记,奇怪一个能把瘟疫想成一个“它”的人,还能分清现实与虚幻吗?
“苟且之人在此记录真实。”
“咳的时候,会吐出线一样的东西,轻飘飘的,像在空中游。”
这些话很难不叫人怀疑,路塔早在克拉拉挖坑前就死了。
他甚至怀疑,是克拉拉直接或间接干的。
可以是任何原因,对“蠢货”的怨也好,“它”也好,总之她开始尝试把路塔的尸体埋起来,最后独自一人……
不过,这些倒不重要。
“反正最后的顺序能确定,是本杰明,路塔,克拉拉。”无量海示意上分把名字写上去。
上分刚把名字写好,整个空间再次震颤起来,这次的振幅比上次更甚,似乎不把这摇垮不罢休了。
上分整个人被摇成了筋膜枪上的蛋:“我勒个呃呃呃去鱼鱼鱼克拉拉啦啦啦啦啦是被地震嗯嗯嗯摇死的吧啊啊啊!”
“诶,别站在那,把手给我!”
无量海抓着上分的小臂往外冲,两条狗在前方,发疯似地将拦路的土块拨开。
终于,大门不堪重负,轰然倒塌。
二人很幸运,赶在地下室洞口被埋上最后一刻逃了出来,重见天日。
这时,上分悲伤地发现两条狗因为站的太里面,被压死了。
“小汪汪……”
他莫名眼底一红,跪在废墟上捏起软塌塌的肉爪子。
虽然这是游戏,但万物有灵。刚刚还活蹦乱跳的两条小生命就这样牺牲在眼前,他一时半会有点难过。
无量海拿脚拨弄了土块,忽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塌了?然后呢?钥匙呢?连道具都没有?”
上分终于想起正事,强行将注意力从牺牲的狗狗放到通关上。
是啊,避难所几乎被填平了,他俩除了差点被压死也没受什么惩罚,说明答案对了。
结果钥匙呢?实在不行给点奖励吧。
一抬头,不远处的地面上躺了个脏兮兮的本子。
他忙过去捡,只是触碰的一刹那,那本子忽然腾空而起,化成一团黑烟向他扑来!
“哇唔——”
上分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黑烟包围。瞬间,他的脚底升起一股刺骨的寒凉,仿佛被拖拽进冻土,眼前漆黑一片。
耳边传来不断的啸声,不知是风吹过砖缝,还是人在克制又凄厉地哭。
他在那阵哭声中听到了女生着魔般的耳语:
“叮咚~无知是银色的小路,叮咚~秩序是透明的风铃。
叮咚~钥匙在你手心长成树,叮咚~摘下果子,你是新的园丁。”
然后耳语渐淡,黑烟散了,上分再次睁眼时,手心已经放着一枚钥匙
——由各种机械零件构成的钥匙,细小的零件密集杂乱,且毫无规律可言。像是拿工业垃圾融在一块的。
【系统提示:您已获得「无知与秩序之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