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x日他不该带它回来的！】

蠢货，真是蠢货，他是听从了他的蠢货，他俩都是蠢货！

他从昨晚回来就没醒过了，我帮他包了伤口，可它爬的很快——从皮肤下面，像针穿了线一样，往身体到处延伸，然后，他就死了。

他死掉，就没人能再去埋那些东西，我不能，蠢货也不能……我们没有力气，当然，也埋不过来。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它。

【11月x日那之后，他变得很安静】

一改往常的蠢样。他终于相信了我的话：它就在这里，很早就来了，来带走我们所有人。

所以我告诉他，现在要么出去，要么修一座更大的避难所。他最终选了后者，因为在外面，它只会更猖獗。于是我们拿起铁锹，没日没夜地挖，挖，挖。他的手指裂开了，咳的时候，会吐出像线一样的东西。轻飘飘的，会在空中游。

直到后来，我看见他往最深处走去，再不回头。我再看见他时，已经和土地生长在一起了。

我们还是太慢。

……

现在，只剩我一人，我决定不写了。

但我仍能听见它在我头骨里走动，有小小的脚步声。在水里，在火里，在空气里。看不见，摸不着，如此恐怖，如此神圣。

（笔迹忽然变得秀气）

喂，你也在看吗？

我知道你会看到这本日记。因为，它也会。

所以如果你看到这里，请你不要相信。因为你一旦相信，它就开始读你。

*

“哎呦，又是打哑谜吗！”

上分把脸从日记本里拔出来，皱眉道，

“蠢货，它，他，她，他……写日记不带人称，这个路塔到底记了些什么，我怎么拿钥匙啊！”

“我们之前的答案被糊掉了，会不会是顺序有问题？”无量海将日记翻到第一页，

“如果照童谣来看，死亡顺序是埃莉诺，杰克莫森，以赛亚，本杰明，克拉拉，路塔。”

“埃莉诺负责治疗，死于呼吸感染；杰克莫森搬运尸体，死因是接触病人。

以赛亚是掘墓者，最终也“埋于尘土”，本杰明为病人放血进行治疗，因此他“嗜血如命”。

路塔是记录者，在此‘记录真实’，那克拉拉呢？负责寻找物资的为什么会是‘无影之人’？”

无量海自言自语道：“秩序之影，疫情下最需要的就是秩序，日记里写‘如果可以让人安心呆在地下，那么燃烟，烧药草，都可以随他们的便……’

也就是说，这人为了把人关在地下——维护秩序——不择手段，旁人对她的评价当然好不到哪去。难不成，她是那个‘蠢货’？”

“不太对啊。”上分瘪嘴道，“这里写’他是相信了他的蠢货‘，‘蠢货’明显是个男的——等等！”

上分忽然夺过日记本：“童谣里的死亡顺序是什么？克拉拉，路塔？不能吧。我怎么觉得日记里的路塔比克拉拉先死呢？”

他将诗歌，最后一篇日记和封面那几页反复来回地翻，随后叫道：“海哥，你觉不觉得是诗歌骗了我们！’苟且之人在此记录真实’，如果诗歌本身就不真实呢？”

无量海：“？”

“你看这些笔迹！”

上分将单页笔记对准火把：“路塔的签名和前几篇日记几乎一模一样，从每个字母尾勾和上下回环的写作习惯就能看出来。

后面几篇虽然也像，但仅仅是‘像’，不能称之为‘一样’。

何况到最后字迹突然变娟秀了，写作习惯明显更偏向于仓检记录的笔迹。”

上分猜道：“没准是地下避难所出了什么事，最后剩克拉拉一人。她无法接受大家接连离去，精神失了常，把自己当成路塔继续记录了。海哥你觉得呢？”

无量海沉思片刻，问：“这么看，笔记里的‘蠢货’就是路塔了，克拉拉会这么写，应该对他心怀怨意才对，为什么又要把自己当成路塔？”

上分：“克拉拉对自己的评价不算正面，不然怎会以‘苟且’自称？而且她认为自己在‘记录真实’，但这内容……‘它’干的？”

无量海听了，接道：“正常情况下没有‘它’这种东西，门不会读人，人也不会和土地生长在一起。我能不能认为‘它’是笔者精神失常后出现的东西？”

上分：“精神失常？”

无量海：“对。避难所没死人时，‘它’从没有被提到过，结果死亡人数增加，‘它’出现的频率也变高了，最后克拉拉直接将它归结为一切发生的导火索，这还不能说明原因吗？”

上分思索一会，觉得没什么问题。

就乌鸦唱的歌来看，杀人的其实是瘟疫，这种病毒显而易见的难治。

人对无法战胜的东西谈虎色变，取一个代号来代替本名很正常。何况日记里也写到，“它”在外面会更猖獗。

但如果导致的死亡都是“它”，也就是病毒，灯怎么会突然碎掉，人为什么会和土地生长在一起呢？

“这里到底发生过啥啊。”

上分看向被血糊掉的床单，觉得一切没那么简单。

他对无量海道：“游戏既然给了新线索，会不会是要我们复刻这里曾经发生的一切？也就是真正的死亡顺序，和死亡原因。”

无量海不确定，但当下没有更好的解法，便说：

“那就先把日记的顺序弄对了。这几篇看不清日期，肯定也不是按顺序写的。”

上分：“对，但最后一篇肯定是时间上的‘最后一篇’。‘蠢货’，也就是路塔死后，剩下克拉拉一个。接着是谁？”

无量海：“‘她发霉了’应该指的是埃莉诺，也就是第一篇。埃莉诺染上瘟疫，血液变黑，只能卧床，由本杰明帮忙放血。这时避难所仍有其他待治疗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