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寒露点头,拉开长椅。
陈静和同事简单挪来一盆紫花,构造出清新淡雅的开阔场景。
她调整角度,坐在姬寒露对面,“我们可以开始了么?好的。我们知道寒露老师是第二回参加《国宴民风》。”
她笑了一下,“能请说一下,您这回的感受?和之前有什么不一样?对未来日子里对我们其他嘉宾有什么期待么?”
姬寒露套了浅灰色薄绒开衫,有些长的袖子让他卷了两道,露出细白手腕,在绿叶堆里,透得更加素净。
朱韩在监控器后差点忘记呼吸。
他盯住屏幕,让陈静朝左挪,把光让出去。
姬寒露闭目,回忆着原身上一季经历。
那实在不是美好记忆。
起先大家都还没什么名气,相处起来还算融洽。
第一期播出后,原身凭借美艳外貌和唯唯诺诺的性格,收获了一群“妈妈粉”“姐姐粉”。随即就有嘉宾看他不顺眼。
需要组队的环节,原身自己砍柴生火做饭。
好不容易弄出锅面条,被人“不小心”打翻。
他还没来得及收拾,那些人又“恰巧”围挡住镜头,指责他笨手笨脚。
明明他提出过正确做法,那群嘉宾会尝试一些听起来就很不靠谱的行为,失败后责怪他为什么不提前说。
他们爱问一些明显不方便传播的问题,看他脸红,再挨个由人打圆场,“露露看起来很单纯,不懂这些。”
节目播出的小片里,他们结束拍摄后复盘,姬寒露都不在。话题又引导着,往他“不合群”走去。
节目组开始还会稍加阻拦,不让场面过于难堪,打打圆场。没过多久,关于原身更多黑料被爆出来了。都是些捕风捉影,没由来的。但互联网,哪有那么多在乎真相的人?
他们制造“惊喜”,给所有人休假,唯独不通知他。明面说给他过生日,实际只瞒了他一个人。安排难以完成的任务给他,告诉他因为他没有做好,大家都不能吃饭……
人们常说“一个巴掌拍不响”,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但姬寒露借“天师之眼”客观分辨,原身确实没有什么可以指摘的。
怀璧其罪,何其无辜?
姬寒露眼波流转,睫毛闪了几下,“很感谢节目组给机会。上一季所有嘉宾老师,都有所‘照顾’。在节目后,学到、也成长了很多。不一样的地方?我最近在读书,正好看到一些话很喜欢,借此跟大伙分享。‘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祸福无门,惟人自召。’”
“我们知道前一句出自《道德经》,后一句呢,寒露老师可以不吝赐教么?”
“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
是太上感应篇起句。
主意大致在说灾祸和福禄没有寻求的法门,都是人自己召唤来的。
当然,灾祸并没有人会愿意主动祈愿。这其实就是心念所致。
硬要套科学外皮的话,应该叫“一种能量场”。
宁霜沉在书房正襟危坐。
他表情严肃,面前铺着毛毡临帖,实际上心思还在楼下。
宁霜沉头一次痛恨房间隔音好。他必须屏息凝神,才勉强能分辨姬寒露在说什么。
“人生好像一本书,只有亲自翻开,才知道写的是什么内容。每个人的阅历不同,感受也不尽相同。得出的领悟自然多姿多彩。
我见这回还有很多‘老朋友’。很期待和他们重逢。也会有新嘉宾。不过节目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我还没有机会了解他们。”
姬寒露温润如玉,面貌和初见时并没有太大区别。但可能、也许由于过了很久的原因,陈静发觉他语气里多了些肯定。
大约是结婚了的关系。
他们都听过姬寒露和季家的事情。
第一季刚准备上平台,就闹了这么一出,连宣发都不用找。
至于他们,忙得昏天黑地。闲暇时把八卦当做笑料,听了丢了。
季家瞧不上姬寒露,把季沄杉捧得跟珍宝一样,任由他上天。
他们只是旁观者,又改变不了人家里人想法。
况且,季家当时是节目赞助商,季沄杉提的要求又不难做到。他每次来都会带点吃的用的。对比姬寒露……明眼人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节目组不允许站队,他们仅是行个方便,顺带从中获取一些小报酬罢了。
第一季下来,赞助商和投资人赚得盆满钵满。他们也拿到了应得工资和项目奖金。只有姬寒露。
听说很长一段时间,没一个节目敢找他。
孤僻、古怪、不合群……
没有人愿意用“有问题”的人。哪怕这些“不实”言论毫无依据。哪怕他没有影响任何人。
后来连带着剧也把他pass了。
陈静收回思绪,继续提问,“我们知道,您最近在做直播。遇到过哪些趣事,可以跟大家分享呢?”
“寒露老师好像是He Star平台玄学主播。怎么会放弃之前的颜值主播,转这个方向呢?”
她身后,负责记录的孙亮刚指挥好摄影师掰正摄像机,没头没脑地插了一嘴。
陈静厌恶的情绪没被镜头捕捉到,她眉头拧了一下,嘴角也恢复之前弧度。
孙亮话问得突兀,一点都不专业,打破掉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舒适环境,把焦点从她身上生生扯开。
但她也很好奇姬寒露会怎么回应,为什么想涉猎玄学领域?
她马上接话,“寒露老师愿意说一下么?都对这方面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