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寒露这才注意看陈静的脸。

这个女生眼底透露出倦怠，一看就知道连轴转好几天。

她眉眼间距较常人稍宽，皮肤细腻光洁。眉型清秀，远山含黛。一双眼眸似柳叶，颇有古典韵味。

为遮疲色，陈静抹了很重的粉底。眼尾擦浅粉色眼影，画深黑眼线，却盖不住细纹。

“寒露老师？”

姬寒露一直盯着她看，神情略带隐忍。陈静有些发毛，出声，“不方便说也没关系。”

“没有不方便的。”

现代开明，科技征服了大多数人。

其中一部分，就把自己的成功或失败归因玄学。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只要不影响别人，法律对它们放而任之。

但实在适合闲聊。

套用字母代号，隐去名字，人们会把它当做谈资，茶余饭后，休息时拉近距离的破冰利器。

如同他们乐意八卦一样，姬寒露喜欢翻阅古籍。即使穿越到这个时代，他脑海里那些经典也没有消散。

靠着原身记忆，他从互联网里找到公版电子书的浏览方法，熟悉现代语言、文化习惯。最重要的，是当下法律规矩。

法律并没有明令禁止玄学，甚至很多平台，纷纷开启这一模块，吸引新鲜血液进入赛道。

顺应潮流，也是一种本能。

“对这方面感兴趣，而且，它能清洗我的灵魂。”

“寒露老师的意思是？”

“我需要钱。”

现代信息过载，各种各样的声音、观念组成欲望裹挟人类。

无形的网吸附灰尘，越缠越紧、越来越脏。时间久了，人看不清自己原本的样子。

他能做的，就是剥开那层外壳，露出“真相”。

“哈哈。”

陈静干笑两下，扶了扶耳麦，“寒露还真是直接。那，你可以给我们表演一下，你的本事么？”

姬寒露摇头，“获得，是要付出代价的。哪怕那些代价起初不该由提出者承担。不过，是你的话，我可以额外赠送一份。”

他指尖点在下唇上，比了一个“噤声”手势，笑着和陈静约定了下次见面。

备采其实很简单，就是问一些常规问题放在节目后期使用。

朱韩见时长差不多，就喊陈静收声。孙亮理线，凑到摄影机边，“陈姐，他跟你很熟么？别忘记季家给的……哎！”

记录状态的摄影机莫名黑屏，孙亮尖叫，抓着对讲，问离开喝水的摄像有没有开自动保存备份。

季沄杉站起身，“我就说这不对劲，哥你跟我回去吧，住在这里，好危险啊。”

姬寒露眼神略过他，瞟向楼上。宁霜沉坐在老木书桌前，心跳砰砰的。

“你踩到线了。”

孙亮低头，他脚正踩在电源线和接线板连接的位置。设备线不够长，中间搭了块排插过度。

可能是要收工，来往走的人多，哪个人不留神踢到了插头接口。

季沄杉连连后退，他感觉姬寒露眼神越过人群死死盯住他。

那眼神阴毒寒冷，带着怨恨，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季沄杉跌坐在桌角。

他想朝姬寒露走，但怎么也靠不过去。

明明中间没隔多少人，但他不是被谁推着肩膀，就是“不小心”被绊到。

季沄杉又气又恼，没有人看他。

无名火一股脑冲上他天灵盖。他想抄刚才姬寒露坐着的椅子，抬不动，改抓起那盆紫花，“欻”一下扔在地上。

玻璃破碎的声音确实引得大伙注意。宁霜沉从二楼探头，“花是送给露露的，你赔不起。盆倒不值钱，家传物件，青瓷无纹水仙盆，你是刷卡？还是转账？”

宁霜沉缓步下楼，到姬寒露身边，自然揽过他的腰。

“结束了么？”

宁霜沉低头，“等好久了！”

夕阳从二楼玻璃窗斜射进屋，缓慢沉下地面。天黑得很快，一眨眼，路灯都亮了。

朱韩道歉，跟工作人员加速收拾。芯橙小跑去搀季沄杉，被他推到一边。

宁霜沉对一切好像看不见。他下巴搭在姬寒露肩膀上，“我去把午饭热一热？”

他口吻像在抱怨，但语气缱绻，尾音上扬，似乎十分开心。

屋子里只剩两人。餐灯打开，暖光照在桌上。

季沄杉临走前嘲讽没完，被姬寒露一句“关你何事”挡回去。

姬寒露半垂双目，眼神始终没落在季沄杉身上。

宁霜沉给他布菜，也没空搭理季沄杉。

季沄杉“你你”了半天，摔门离去。

季沄杉上车还不死心，四处打探姬寒露和他瘸腿老公的消息。

他有个小群，里面是各家跟他玩得好的公子哥。消息来得很快。

宁家不如之前。很老套的权力迭代。

宁霜沉父母省亲时遭遇车祸，拼死护下孩子一条命。

都说当时是意外。刘孙通过门路查到，宁家老爷子兄弟众多，每个人都怀着点不同心思。

季沄杉拉到PDF最下，手指在屏幕上摩挲。文档不长，大多事记得含糊，但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