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宴,游神祭。
容乡君当真是重视,竟然比着自己的飞熊车,造了个小的万工轿,金身神像慈眉善目,端坐在里头,四个大汉抬着轿子,从容府门口出发,围着郡城绕了一圈,之后要再抬到山上祭坛去。
好容易游神结束,容乡君、容家主及贵客们到了山上祭坛,山下是容家准备的流水席,留给看热闹的百姓们。
为了防着虞昭然,明怀澄一行自然是从头到尾跟下来了,明怀澄难得一口气走这么远的路,到了山下,只觉得腿肚子转筋,凭一口气才没倒下。
走着走着,明怀澄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栽倒,一只手从旁边伸出,及时捞住她,她顺着手望去,只见凤翎神色平静问:“如何?还吃得消吗?”
明怀澄抬头看,已能初见祭坛建筑的尖儿,深吸一口气,誓要给自己打气一般:“能撑住。”
凤翎略一皱眉:“不要硬撑,可不是闹着玩的。”
林知寻也跟上话头:“正是,你可知……”
话未说完,面前一黑,虞昭然手摇折扇,不知何时到了他们面前:“怀……”
忽而强止住话头,生生改了称呼:“明神女,可还好?”
明怀澄面上没什么表情:“还好。”
心道:真是奇了,明明之前已经近乎撕破脸皮,此时他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心态真好。
虞昭然又道:“容乡君和容姑娘早已在上头等着,明神女若是累了,在下愿载神女一程。”
他表情真挚,似要俯身,凤翎单手止住他的动作,林知寻在一旁似笑非笑:“不劳……虞少侠挂心,我们自然会照顾好同伴。”
虞昭然指着气喘吁吁的明怀澄:“她已累成如此,你们就是这样照顾同伴的?”
“不劳虞少侠挂心,大家同样都是走路,我自然不能为特例。”明怀澄敷衍道。
虞昭然神色凄凄:“可……你这般柔弱,万一到了山上,脱力该怎么办?”
明怀澄只觉一阵恶寒,上下打量他一眼:“我既有神女名声,自然不是什么柔弱之辈,说起来还是虞少侠聪慧,早早到了山上,此刻才有力气说这风凉话。”
说到“柔弱之辈”,明怀澄故意将视线停留在他脸上,生怕对方没意会到她口中说的是谁。
虞昭然耸耸肩,将折扇收上,又似什么都没发生般,径自离开。
明怀澄摸不着头脑:“他就专门来示好?还是在探我们底?”
“谁知道呢,反正不会是好心。”林知寻不做深想,“你真能撑得住啊?可别逞强,累了该歇就歇,要我们帮忙就说,千万别让自己累到力竭。”
明怀澄喘着粗气,停下来,略换换气,看看四周,不论身份地位,都是自己走着的,抬着金身的反而走在队伍最前面,刚刚被虞昭然一打断,更是落下好远的距离。
她深吸一口气,只摆摆手,继续跟上。
凤翎和林知寻见她坚持,也不多说什么,也跟了上去。
山并不陡峭,山路上树木丛立,也能看出有人精心养护,颇有章法;小路蜿蜒,也有人手工凿出的台阶,不难爬,只是路远。
明怀澄只觉腿越走越似有千斤重,抬头看看,已经能望见祭坛边上的人,便又咬牙向上。
“怀澄!”容知微远远望见,奔了下来,扶住明怀澄,一看她面上汗珠滚动,忙从怀里掏出手帕,给她擦汗,“怎么累成这样?”
容乡君她们要准备祭坛相关,早早乘了飞熊车到山上,容知微跟着一起,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只差原地打转。
容家主看她心似长草,感到好笑,打发她下来接人。
明怀澄接过手帕,在脸上胡乱按了几下:“头一次走这么远的路,还不太适应。”
见容知微面露担忧,明怀澄又宽慰她:“只是累到,休息休息就好了。”
容知微说不出什么,只能自己扶着明怀澄,希望能让她借力,不会那么累。
所幸,距离不远,很快就到了山上。
祭坛附近已被人群围住,他们四人脚步不停,试图往前,容知微一手牵着明怀澄,一手在身前挡着,想挤进去,凤翎和林知寻跟在她们身后。
林知寻尚未挤进去,他拧眉,看着四周,环顾之后,略退一步,跳起来,想要看看中间情景。
金身塑像已经归位,容乡君似等不及,持香一拜,从怀里掏出了什么,摆在桌案上。
林知寻瞳孔骤缩,高声叫着:“不好!”立刻伸手去拉前方几人。
凤翎听见,当即劈手过去拽住明怀澄的衣袖后扯,退到林知寻身边。
明怀澄踉跄几步,险些跌倒,凤翎扶住她,但事出突然,容知微正往前,身后被一拽,不得防备,跌倒在地。
林知寻罗盘在手,已经撑起结界,护住几人,偏偏容知微离结界只差一步,未曾被护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