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慌乱,容知微只觉眼前脚步纷飞,心中也不免着急起来,想要起身,却几次都没能起来。
“知微!”明怀澄急道,立刻就想冲出去。
身旁人比她动作更快,凤翎一个箭步,就要拉起她,可谁知,刚出结界,就觉肩上似有三山之力,脚下一磕,便单膝跪下。
容知微忽觉耳畔砰砰几声,离她最近的几人轰然倒地,脖颈一紧,似有人提着她的衣领,迅速拖行,离明怀澄他们又远了些。
见容知微未被踩踏,三人皆松了一口气,随之又提了起来。
拖走容知微的不是别人,正是虞昭然。
凤翎自知是遭了他的暗算,怒而起身,谁知不起身还好,一起身,肩上愈发沉重,似有五岳之势。
“凤兄莫要动怒,”虞昭然甩开折扇,老神在在,“我为你,可是专门借来了担山之术,凤兄的命精贵,可别在此处爆体而亡。”
凤翎全心支撑着自己,不让自己倒下,口中说不出什么话,只怒目而视。
“你竟然利用我的阵法,反过来算计我们!”林知寻手持罗盘,“这祭坛,就做了你的阵眼!”
“谁叫你是蜀山的高徒,虞某不得不防。谁知,是个半吊子道士,自以为布置了多么高深的阵法,竟然这般轻易就被反制了。”虞昭然嘲笑道。
林知寻自恃万象学宫弟子的身份,未曾想能被虞昭然反制,面对虞昭然的言语讥讽,林知寻不屑,但也不敢马虎,努力思索阵法是哪里出了纰漏。
“虞昭然!”林知寻似想起什么,怒叱,“你这外道邪魔,将我师姐怎么了!”
虞昭然讶异一瞬:“你竟认出了?看来叶氏说得不错,你们确实感情甚笃。”
林知寻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虞昭然,你说,我师姐怎么了!”
虞昭然玩味笑着:“想知道?你将她赶出结界,我就告诉你。”
说罢,他抬手一指,不是明怀澄还是谁?
林知寻一愣,咬紧牙关,额上青筋尽显。
明怀澄未曾见过林知寻这般失态,他似乎应该一直是那潇洒风光的人,合该得到他人的喜爱和信任。
虞昭然步步紧逼:“怎么?你才认识她几天?就要这般护着她?你逃啊,像你曾经那样……”
眼见林知寻眼睛越来越红,明怀澄高喝一声:“虞昭然,你此番小人行径,不怕明心耻笑吗?”
虞昭然似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般,转而望向她:“明心……耻笑?”
他朗声大笑起来:“若是明心聪明,当初也不会自寻死路。”
砰——
明怀澄循声望去,凤翎的膝盖已经陷入土中。
突生变故,容向晚将其他人护在身后,其他人也乖觉,生怕跑得慢了丧命,三三两两,竟然都聚在她身后。
有几个脑子尚且冷静的,试图朝山下跑,却被阵法挡了回来。
容向晚只看见容乡君仍在祭坛前,不动,不由急道:“乡君!乡君!虞昭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快动手啊!”
祭坛上,乡君刚刚放置的那物正缓缓发光,刚刚人群围堵,此刻才将香台烛案露了出来,明怀澄定睛一看,那物正是无相魄珠。
虞昭然闻言,抬起手,堵住耳朵,只听容知微忽然尖叫,声音痛苦。
容乡君一愣,回望虞昭然:“你骗我?虞昭然!你骗我!”
“我可没骗你。”虞昭然远离容知微,“魂魄移转,痛苦非常,我已经告诉你了。”
“可你说的是,我的魂魄转到金身上!”容乡君哀叫,“你说这样,我就能像明心一样,即便肉身消散,魂魄也依旧能留存世间!”
“本应如此,但……”虞昭然拖长声线,“明心金身受凤栖郡数十年供奉,她的故事口口相传,不成神,也成神了,你拿个塑出不过三五日的泥胎,也妄想长生?”
容向晚一惊,急忙劝阻:“姐姐!姐姐!快停手!回头是岸,尚可挽救!”
容乡君依旧不客气:“你当我没想到?还用得着你提醒!”
而后望向容向晚,凄苦一笑,言语没了前些时日面对外人时的尖锐,也没了刚刚的凶狠。
“它在吸我的灵力!”
“我回不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