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壮实，和她俩不一样。”凤翎面不改色。

林知寻无奈，向屋内看去，就见小纸人手捧着几颗白菜，一片一片往下剥，扔得满桌都是。

伙计试图去抓，小纸人灵活得很，怎么都抓不住，就在锅边、案板间跳来跳去。

“好像也不是很严重？”林知寻说。

掌柜哭丧个脸：“道长就别打趣咱了，这小精怪是不伤人，但它这般跳脱，若不制止，我这客栈也甭想开了。”

“怎么不用火灼它？它看起来怕火。”明怀澄忽然插一句。

小纸人正撕菜撕得开心，乍一听此话，身形一顿，菜也不撕了，一手托着，一手冲着他们指指点点。

掌柜踌躇：“这……不好吧，左不过是个没伤人的小精怪，赶走了倒也罢了。”

小纸人一听，乐得开怀，手里菜一扔，刚好落到案板上，骨碌几下，掉进水缸，它手脚并用，几步跳下，顺着掌柜的裤脚就往上爬。

掌柜吓了一跳，慌忙跳起，想要将它赶走，偏不知它有什么招数，竟然把得稳稳的，半分晃荡也无。

“道长！道长！”掌柜感觉到后脖子被纸轻轻刮着，动也不敢动，“道长，发发慈悲，发发慈悲。”

林知寻见他确实被吓到了，也不纠正他话里找错了人，上手一捏，给小纸人抓了回来。

小纸人离开衣服，双手双腿乱抓乱蹬。

掌柜松了口气：“多谢道长。”

小纸人见逃脱不了，双腿一盘，双手一抱，在原地不动了。

掌柜没被它抓着，心下一松，此时也看得乐呵：“这小东西，倒有几分灵性。”

“不过是个顽皮小精怪，没甚大碍。”林知寻说，“看来是掌柜平日里行善积德，身上积攒了些许功德，才引得小精怪来此，它不通俗世，竟是扰乱一通。”

掌柜连称几声不敢当，然后看着小纸人：“这小精怪，看久了倒也有几分可爱。”

林知寻心念一动：“我看掌柜与它有缘，要不这样，就让它留在这里，我替你布个阵法，叫它只得从善，不得伤人，如何？留在后厨，做个小帮厨也好。”

掌柜看着它，有些犯难：“这……它能行吗？”

“行！”胖厨师爽朗答，手上正托着被小纸人丢掉的菜，“它看着在捣乱，谁知道这些个菜叶撕得薄厚均匀，正是做菜的好原料，比他们几个的刀工强。”

两个帮厨笑着，脸上有点红。

“道长是否能保证，它必定不会伤人？”掌柜有些犹豫。

林知寻连拍胸脯保证，又安抚掌柜，掌柜这才同意留下小纸人，又约法三章，它只能在后厨后院活动，前厅客房一概不许去。

免得再有客人被吓到，他家客栈就要变成鬼屋了。

小纸人站在桌上，连连点头。

“它毕竟是个怕水怕火的小精怪，平日里定要注意，万一碰了水火利器，怕是它就没命了。”林知寻布完阵法，又向掌柜叮嘱。

掌柜不住点头，身后小纸人已经站到案板上，一边撕着菜叶子，一边嘲笑两个帮厨的刀工。

明怀澄已经替它面上点了三个点，充作眼睛嘴巴，滑稽得很。

掌柜免了他们的饭费，又让他们免费住宿，林知寻费了点口舌，他们才顺利离开。

走远了些，容知微问：“不是说，要借着除妖，布下降妖阵法？”

“我布了啊。”林知寻说，“他还得谢谢咱呢。”

“小纸人不还留在他那？”容知微糊涂了。

“小纸人本身就是可除可不除，”林知寻伸个懒腰，“反正阵法已经布下，那掌柜又心善，小纸人不吃不喝的，又在后厨，保不齐哪天就掉进灶台水缸之类的地方，自己就没了。”

容知微忧心忡忡：“你的降妖阵法能行吗？”

林知寻伸完懒腰，整整衣服：“放心，不管什么魔物，被我这阵法压着，管叫他只有一半的力气，到时候我们四个，再加上容家，还能打不过他一只妖魔？”

明怀澄皱眉：“你别话说太早太满，我们还不确定他是不是妖魔呢。”

“现在已经能确定，他图谋不轨，又与我们为敌，这样的话，他肯定身上有妖气邪气，我这阵法，到时别说他了，就算凤翎，也只有一半力气。”林知寻走在他们前面，背过手，倒着走了几步。

见凤翎要开口，他连忙解释：“这个没办法，阵法是降妖阵法，本身就是有针对的，我没法儿单独把你摘出来，但这不是还有容家主相助吗？到时我们加上容家主，四个人怎么都没问题的。”

“那不是五个？”容知微问。

林知寻伸出手指点点：“我一个，明怀澄一个，容家主一个，凤翎被压制了算半个，你……”

林知寻拖长声音：“你还不是正式神女，算半个。”

他说完，转身便跑，容知微听他揶揄自己，当即抽出窥天尺，要与他一战以正名。

林知寻嘴皮子厉害，脚下功夫也厉害，左闪右躲，容知微硬是连他衣角都没挨到，气得哇哇叫。

明怀澄见状，只觉头疼，看向凤翎。

凤翎也看向她。

二人齐叹一声，认命拉架。

“好了，还有很多阵法要布置，先别闹了。”

“是啊，咱还得想想后面几个地方用什么借口去呢。”

几人笑闹远去，并未发现，身后有人正窥伺他们。

“你都看清楚了？”容乡君神色不明。

邓车夫在堂下：“看清楚了，小姐和那三人混在一处，他们用傀儡术乱了客栈后厨，进去好久才出来。”

“他们在客栈说了什么？”容乡君问。

邓车夫口舌打结：“这……小人打听许久，众说纷纭，小人也说不准。”

“行了，你下去吧。”容乡君挥挥手，让他离开。

邓车夫躬身行礼而去。

“乡君听见了，在下可没骗你。”虞昭然从屋内屏风后走出来。

“是没骗我。”容乡君说。

虞昭然叹了口气：“乡君仅是要塑金身，办游神，那些外来的不知道也就罢了，怎么容姑娘也不告诉您……”

容乡君瞪他一眼，虞昭然乖觉住口：“在下失言，在下告退。”

虞昭然离开后，容乡君左思右想，心中仍旧杂乱，不知怎的，她又掏出了双生鉴。

双生鉴上，还是容向晚光彩夺目的面庞。